第十四章
年华似水
第十四章
作者:佚名  |  字数:7295  |  更新时间:2023-01-18 00:13:19

  子墨跟在贺天熙身后回家,拉着拉杆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可贺天熙似乎没有帮忙的意思,子墨只好自己劳动,丰衣足食。一进家门,子墨闻到的依旧是熟悉的味道,是家里的味道,是别处都不曾有的味道。贺天熙换了鞋子,淡淡的道:“把东西收拾了,然后去洗个澡。”

  子墨有些诧异,竟然不是想象中的山雨欲来,贺天熙的脸上更是不辨喜怒。子墨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是那样的布局,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丝不苟,一尘不染。子墨知道,自己上高中是第一次离家住校,父亲虽是没说什么,可是母亲心里还是舍不得的,自己不在的日子里,母亲依旧会常常打扫自己的房间,替自己整理书籍、杂物。子墨多想现在母亲在家里啊,虽说老爸发火的时候谁也拦不下,但是母亲在身边还是会安全一些。可恰恰就在两天前,子墨还在学校的时候,母亲从山西打来电话,兴奋地告诉自己,法门寺秘色瓷的盘子柔润清亮的好像是一汪水。子墨真是感叹这单位福利好,现在子墨却真是怨恨这福利。

  当子墨收拾好书籍衣物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厨房里父亲忙碌的身影,忽然一阵愧疚。子墨抬眼看看表,已经七点半了。子墨匆匆来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子墨在浴室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头发长了,心想过两天要去剪头发,还在找一家知名一点的。心下苦笑,还真得是过两天,这两天爬不爬得起来还不好说。

  子墨从浴室出来,用天蓝色毛巾擦着头发,看到贺天熙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小声叫道:“爸……”子墨也不确定贺天熙是否答应了,只是看着贺天熙又从厨房里端出两碟菜,一碟火腿肠,一碟虾米油菜。

  贺天熙放置好食物,淡淡的道:“吃饭吧。”

  子墨应了一声,却看到贺天熙没有坐下,问道:“爸,你不吃啊。”

  贺天熙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只是让人觉出他深深的疲惫:“我不饿,你吃好了就收拾了,早点休息。”

  子墨差点没叫出来,“早点休息”???难道不是“负荆请罪”吗?难道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贺天熙说完就转身进了书房,贺子墨也安慰自己,大概老爸还有事情要忙吧。

  草草的吃了饭,收拾了碗筷。回房间里收拾自己的书籍,都按部就班的放回书架上,亲切问候了一下房间里所有的小熊玩偶,把PSP、ipod这类常用的放到放到床边的杂物架子上。收拾完,已是九点多了,子墨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扔进床里,被子是熟悉的味道。

  真的是累了,折腾了一天了,把自己折腾回来了。自己走的时候竹若哲的身影,样进的眼神也许这辈子也忘不掉了,还有Daddy安慰自己的话。可是父亲对自己的话却是寥寥无几,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没有意料中的责骂,反倒让自己觉得很不正常,刚才父亲的语气,不咸不淡,不温不火,可怎么就是找不回以前的感觉呢?子墨抓抓头发,乱死啦!好难过啊,为什么父亲的冷淡让自己觉得如此不适应啊!难道他对我失望了吗?他不管我了吗?

  五分钟以后,自摸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整理了一下思绪,毅然决然的走出了房门。

  “爸,是我。”子墨轻轻的敲了三下门。

  “进来。”贺天熙的声音依旧是平平淡淡。

  子墨走到父亲身边,并没有站到书桌对面,而是站到了父亲身边,很近很近,仅有半臂距离。贺子墨看清了父亲手里的单子,是自己的成绩单,是在学校一个多月的成绩单。贺天熙拿着成绩单浏览,子墨还是蛮自信的,大概这个单子上不会出现一个“第二名”,这大概也是杨进竭力要留下子墨的理由之一吧。

  父子俩的沉默还是没能坚持太久,子墨轻轻的叫了一声:“爸。”贺天熙放下单子,转过转椅,冲向贺天熙,冷冷地道:“什么事?”

  “那个,对不起。”贺子墨还是有些吞吞吐吐,难以说出口。贺天熙抬头,敏锐的目光察觉到儿子左侧脸颊上的青肿,问道:“你多大了?”

  子墨一愣,道:“啊?”

  贺天熙重复了一遍问题:“你多大了?”

  子墨不知道贺天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道:“十六。”

  贺天熙一挑眉,面容严肃,道:“那为什么还在做六岁的事?”这句话把子墨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染了红晕,低下头。

  贺天熙冷冷的道:“抬起头来!把这事完完整整的叙述一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子墨心里一抽,心道:做的事就是不合理的,哪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可还是不敢怠慢,小声说:“那个男孩找那个谁的事,他太过分了。”贺天熙冷道:“那个谁是谁?现在觉得不好启齿了?”

  贺子墨就知道老爸不能就此饶过,自己没有说出竹若哲的名字,也没想让她牵扯进打架的事,打架是因她而起,可还是想维护自己的小孩。早恋的事学校不知道是竹若哲,杨进也只是会批评教育一下。自己不想让老爸知道若哲,嗯嗯啊啊一阵。

  贺天熙有些愠怒,道:“怎么?敢做不敢当?你的女朋友为什么不敢说出来?!”说到最后还拍了下桌子。

  子墨也是被吓得,也是不好意思,低下头,轻轻的道:“对不起,不应该早恋。”子墨顿了顿,挑眼看看父亲,继续道:“那个男生喜欢她,可是得不到,就总找她茬。昨天早晨在宿舍,他出言不逊,我才动的手,还是他先打了我一拳。”男孩最后不忘给自己辩解一下。

  贺天熙厉声道:“见识短浅!行为不检!我就是这么教的你?让你练武就是打架用的?”

  贺子墨心里倒是对父亲的愤怒有准备,可还是觉得自己挺有男子气概的,早晨在水房碰到那个小子,几句不和,他先出手打了自己一拳,然后就忍不住愤怒了,一记左勾拳,那小子也是不禁打,鼻子出血了。后来就占了上风,给他打破了头,周围同学见拉不了这架,才惊动了宿管。

  子墨见父亲这样说,索性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爸,我承认早恋是我不对,可是打架是对方的错,我没招惹他,我也是受害一方。”

  贺天熙一抬脚,狠狠的揣在子墨的大腿上,道:“哼,你做事想没想过后果?!啊?!”子墨被踢的向后一缩,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知道父亲的话里是责备他这两个事情,子墨几乎带着哭腔的吼道:“你不是也早恋的嘛?我又不是想打架的。能有什么后果啊!他本来就欠揍啊!”这一天的怨气,一天的惊恐似乎都随着喊出去的话烟消云散了,自己也好想找个肩头靠着哭一场。虽然子墨喊出前半句就后悔了,自己这就是在找打,Daddy都说了,老爸不太计较这事,自己还在这泼一桶汽油燎燎火。

  贺天熙明显是愤怒至极,“啪!”的一拍桌子,吼道:“管不了你了是吧?翅膀硬了啊!滚出去!”

  子墨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嘴唇不受控制的抽动,要不是极力忍着,恐怕就是哇哇大哭了吧。委屈,压抑在心里长久的委屈,在学校杨进教训自己不懂事的时候,Daddy安慰自己不要担心的时候,父亲责骂自己不如六岁小孩的时候,心里翻腾的委屈,现在全部化作滚滚的泪水,流落脸颊。子墨尽量控制着不出声,可贺天熙彷佛看不到儿子的表情,厉声喝道:“你有脸哭吗?你有资格哭吗?若不是依仗着你的老师和校长拍桌子争执,你现在的档案上就是乌黑一片!不是你同学拉架,你准备就把人家打残了是吧!”贺天熙训的有些声嘶力竭,轻咳两声,重重的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的出了书房,重重的把门带上。

  子墨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感觉,心里的委屈,蹲下丵身子,靠在书桌旁边,把头埋在手臂里,大声哭泣。身子蜷缩着像个惊恐的小猫。

  子墨不是不知道,打架把人打伤,在那样严厉的学校里是绝不容许的,再怎样优秀的学生也不会容忍。自己和小澈从小一起学的跆拳道,红黑带,也不是吹出来的。从练武的第一天,教练教的就是“不动武”。可自己不是实在容忍不下去了,怎么会去招惹是非。那小子天天堵着竹若哲,本来竹若哲就和子墨说过,过一段时间就好,不要去惹事。可是那小子变本加厉,又开始处处寻自己麻烦。

  再坚强的男孩,终究还是有心理的脆弱的一面,在别人面前显现出多么的冷静而睿智,可还是希望可以有人给个肩膀靠靠,有一个人可以听他诉说寂寞与孤单。

  子墨把委屈都化成泪水,流出眼眶,也流出心里。渐渐地,肩膀抽动的幅度变小,男孩哭泣的声音若隐若现,长袖的睡衣湿了一片,大大的多啦A梦头像被泪水氤氲的颜色更深了。

  子墨把眼睛从手臂里透出来,盯着书房角落里的盆景,绿油油的颜色,一直在茂盛的拔节生长。其实呢,父亲说的也有道理吧。绿油油的叶子若是有的墨色,大概就是快死掉了吧,自己的档案要是有了污点,求学的路也会艰难了吧。

  子墨依靠在桌边好半天,书房的门关得很死,听不到父亲在干什么,那么,自己要不要去认错呢?子墨慢慢的起身,用睡衣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在贺天熙的书桌抽屉里一阵翻找,奇怪怎么没有了呢?难道这戒尺成了小澈专用了?(铭澈:阿嚏!谁在骂我?!)

  子墨找了半天也没找见,轻轻的开了书房的门,家里很静,没有一点动静。子墨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房间,在衣柜里一阵比较,到底这几条皮带,哪个更薄一些呢?经过千挑万选,终于找定了一条,捏在手里,子墨觉得自己的手很凉,却是有些冒冷汗。平静了下心情,走到贺天熙的卧室门边,虚掩的门里飘出烟雾,子墨掩住口鼻,忍着不咳嗽出来,他对香烟过敏。其实子墨还是心里一惊,父亲平时是不吸烟的,这怕是气急了吧?

  子墨没有敲门,推门而入,屏住呼吸尽量不去吸入烟雾,走到父亲床边,贺天熙半倚半靠在床头,正在熄灭香烟。

  子墨走到跟前,低着头道:“爸,我知道错了,你打吧。”说着双手把皮带捧到贺天熙面前。贺天熙“哼”了一声,侧偏过头去,不搭理他。子墨深深地吸口气,继续说道:“我不应该这么冲动,不应该做事不考虑后果,不应该做这个年龄不应该做的事,我知道错了。”手依旧保持着捧着皮带的姿势。

  贺天熙慢慢地回过头,道:“你去念高中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什么?”

  子墨一愣,大脑飞速的运转着,惭愧的低下头,道:“要做学问,先做人。”这话其实很多人和子墨说过,初中的老师也说过,还记得初中的时候,难得的一次爸爸去参加家长会,老师对贺天熙说过的一句话,让贺天熙欣慰了好久:“子墨这孩子,就是太厚道了,会做人。”

  这话也曾经让子墨骄傲了好久,聪明却又善良,是从小经历的许多老师的评价。子墨高兴了好久的一件事,就是初中班上选第一批团员的时候,班上的五十四个人中,有四十八个人投了自己的票,那时候以及现在,人缘都是很好的吧。

  可是在贺天熙送子墨去上学的那天,还是目光炯炯而坚定的告诉自己的儿子要做学问,先做人。

  贺天熙接过儿子手里的皮带,缓缓的道:“这件事不说明你不会做人,但最起码它说明你还有欠缺。”看着儿子点点头,缓缓的道:“裤子褪了,趴床上。”

  子墨依了父亲的话褪了裤子趴在床上,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脸却还是红了。其实子墨心里还是很欣慰的。父亲的话,还是对自己的肯定吧。没等子墨高兴两分钟,身后的皮带夹带着风声“啪!”的抽到了臀上。子墨条件反射的踢腾腿,可是知道自己错了,又不敢动。只能压抑着自己。

  正在愣神中的子墨没有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却怕惹恼了父亲,连忙把手臂垫在嘴下,锋利的牙齿咬住白皙的手臂。

  “啪!啪!啪!啪!啪!”皮带有节奏的抽下来,有着些许麦色的臀上先是起了白印,却在皮带抽离的一刹那,立刻换上深深的红色。男孩把声音隐忍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屋里很静,贺天熙没有厉声的训斥,只是用疼痛让儿子记住教训。

  “啪!啪!啪!啪!啪!”子墨的屁股上已经均匀遍布了大红色,臀腿交接的地方和臀峰是伤的最严重的地方,贺天熙不仅没有放水,反倒是使了几近十二分的力道。皮带抽过二十下过后,子墨的手臂近乎咬的没有知觉了,男孩怔怔的抬起头,哭着喊道:“爸……”贺天熙的皮带稍稍停顿了一下,子墨趁机叫道:“爸,我错了,疼……”

  贺天熙心里也是一颤,自己的力道自己清楚,这孩子能忍到现在已是不易,软下心道:“想哭就哭出来吧,好好想想。”

  子墨一听这话就知道,这疼还得挨下去,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腿也开始踢腾。贺天熙的皮带依旧落着,“啪!啪!啪!啪!啪!”,子墨已经觉得自己的屁股上火烧火燎的,扭动着身子,忍不住这疼。贺天熙看着儿子的屁股上遍布着檩子,有些地方已经深深的红,有些发紫了。

  “啊!”子墨就是被抽得一颤,大声叫出来,贺天熙听着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觉。贺天熙冷冷的道:“最后十下,自己报数!”子墨轻轻的呼出口气,总算有个头了。“啪!”的一皮带下来,子墨疼的一吸冷气,还是连忙报出了“一”。

  “啪!啪!啪!”连着的三下,快而狠,子墨咬下嘴唇,赶忙报出三个数。

  “啪!”“五……”

  …………

  “啪!”“十!”第十下,子墨的声音喊得最响。

  贺天熙扔下皮带,轻轻的拖着子墨,把子墨的身体摆正。贺天熙拿了毛巾去浴室沾湿,子墨俯身趴在床上,仍旧是控制不住的低声啜泣。贺天熙回到儿子身边,声音已带着些许柔和,道:“忍着点儿,冷敷下。”

  子墨回过头来,瘪着嘴,想说不要,却又不敢张口,父亲的面容冷峻,严厉的轮廓,让自己现在不敢亲近。

  贺天熙自顾自得把冷毛巾敷到子墨的屁股上,子墨被冷水一刺激,疼的“嗷”的一声叫出来,贺天熙不急不恼,有力的大手按压在冷毛巾上,子墨“嘶嘶”的倒吸冷气,终于忍受不住这二次折磨,小声道:“疼……”

  贺天熙嘴角勾勒起不易察觉的一丝微笑,道:“忍着。”仅是如此听起来不含温情的一句话。冷敷了半天,子墨后来都麻木了,昏昏欲睡,又听到父亲坚定的声音:“忍着点,上药了啊。”子墨立刻被惊得睁开眼,你到底还要怎么折磨我呀??

  贺天熙把消肿的药膏仔仔细细的涂在儿子的屁股上,小声的道:“我要揉了啊。”话音未落,子墨就感觉到身后的火辣又是加重,有一种被撕扯一般的疼痛折磨着子墨,子墨左右晃着身子,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呜呜。

  贺天熙却像是没有察觉到,按部就班的揉着。肿块被揉开了,贺天熙的力道便也越来越小,子墨也恢复了平静,睡了过去。贺天熙拿了轻薄的毯子给儿子盖上,看着儿子嘟着嘴趴着睡的正香,嘴唇上还有裂开的血口子。

  贺天熙拿了被子,靠在床的一边,一边翻杂志,一边不时观察着儿子的动静。

  大概已是凌晨一点多了,男人刚想放下杂志休息,发现子墨把被子拉到最严实,看起来很冷的样子。贺天熙皱皱眉,伸手摸摸儿子的额头,贺天熙立刻坐起来,这小子额头烫的不得了。贺天熙心急,去客厅翻找了一顿,先是把温度计夹到儿子腋下,又找到了一板退烧药,接了杯清水放到一边。

  没三分钟,贺天熙就着急的把温度计拿出来,38.9°,将近三十九。

  贺天熙俯身到子墨身边,轻声唤道:“子墨,子墨,醒醒。”男孩子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把被子又向上拉了拉。贺天熙左手伸到儿子颈部下面,右手揽着子墨的身子,硬生生的把子墨拖起来,斜靠在自己身边,子墨被这一折腾牵扯了臀上的伤,醒过来,嗓子有些嘶哑,道:“干什么?”

  贺天熙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这孩子烧糊涂了?温声道:“你发烧了,醒醒,把退烧药吃了。”

  子墨清醒过来,只觉得身上冷,似乎一阵阵都发抖,一听说要吃药,波浪鼓似的摇摇头,“不吃不吃!”说着又使劲想把身子从贺天熙身上挪开。贺天熙板了脸,喝道:“听话!吃药。”说着把药片递到儿子嘴边。可子墨就是死死地闭着嘴唇,死活不张嘴,看着那不大的白药片,一脸的厌恶。

  贺天熙一看无效,正欲训斥几句,猛的想起来,子墨从小吃不下去药。从小到大都咽不下去药片。感冒了就喝果味的感冒冲剂,病得厉害只好打点滴。贺天熙无奈,又把子墨放下,轻声道:“别睡过去啊,等一会。”说完,拿了药片去厨房,翻找了半天,找出一擀面杖,把药研碎了,放到汤匙里,回道床边,一手端了水杯,一手把汤匙浸到水里,药末经水后化开了。贺天熙又是小心的托起儿子,道:“听话啊,就一口,然后就喝水,我调了蜂蜜的水,一点儿都不苦。”子墨正欲挣扎,可是贺天熙的手太快,一手捏着儿子的下颚,另一只手一抬,就把本来就不多的药灌下去,然后飞速的拿了水杯。子墨先是经了这一苦,还正呛着,没反应过来呢,就又被灌下蜂蜜水。喝了几口,子墨摆摆手,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贺天熙这才柔声道:“不许吐出来啊。”

  子墨眼睛红肿,喉咙发痛,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贺天熙在一边陪着,一夜不眠,不时给儿子拉拉被子,摸摸额头的温度。

  还好子墨这烧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就退下去了,贺天熙也伏在床边打个盹。子墨一觉醒来,已是上午九点钟,子墨的第一反应就是,糟了!还要上学!所以子墨一句“晚了!”叫出来,吓醒了还在一边打瞌睡的贺天熙,贺天熙惊得几乎从床上弹起来,忙问:“怎么了?”

  子墨已经醒过来了,知道自己暂时不用为学习忙了,这才淡淡的道:“没事。你上班迟到了。”贺天熙回身看看电子表,道:“今天周六。”言罢,又直直的躺了下去。

  子墨转过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闭目养神的父亲,缓缓的问道:“你不生气了吧?”贺天熙闻言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的儿子,嘴角的笑仍是那么捉摸不定,道:“你说呢?”子墨白了自己父亲一眼,撇撇嘴道:“特别特别疼……”眼神中是满满的委屈。

  贺天熙答非所问:“你觉得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没有?”子墨知道他指的不是屁股上的伤,慢慢的摇摇头。贺天熙又闭上眼睛,道:“那就是挨打引发的高烧,应该没事了,一会儿热敷下,上药。”

  子墨下意识的向远离父亲的一侧缩缩,委委屈屈的道:“不……疼。”

  贺天熙语气里倒是满满的淡然,“不想更疼就听我的。”子墨一脸“您是老大谁不怕您”的表情,瘪瘪嘴,小心的动了动屁股,立刻疼得呲牙咧嘴。贺天熙却又是闭目养神般无所谓地道:“周三去参加学校的转学生考试,能分到什么样的班级,就看你自己了。”

  子墨立刻石化,愣愣的盯着自己老爸,道:“还要考啊?”子墨还没反应过来,头上又挨了一爆栗,贺天熙侧过身子,盯着儿子,掷地有声的道:“混小子,听着,你现在闯出多大的祸,我都能替你解决了,我都能维护着你,可是你不能总靠别人来替你解决你惹得事。总得学着长大。”

  子墨吸吸鼻子,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父亲,道:“唔……我知道了。不生气了吧?”

  贺天熙笑着“哼”了一声,点着儿子的额头道:“臭小子!”

  子墨也是笑笑,见老爸给了个好脸,连忙说:“那你以后别再抽烟了,我头疼。你不补偿点什么?”贺天熙“嗯”了一声,然后又是一挑眉“嗯?”的一声,提高了声调。贺子墨吐吐舌头,一副蹲在墙角画圈圈的表情,小声道:“小气鬼……”贺天熙也不理会,继续闭目养神。

  这个周末,古问恒过得极不舒心。打一份文件的功夫,喝一杯茶的功夫,上网闲逛的功夫,铭澈小崽都能闪现在古问恒面前,问的都是一个问题:“爸,你说子墨他没事吧?”古问恒也是觉得好笑,这孩子竟然比子墨自己还担心。终于在古铭澈小崽第十次出现在古问恒面前的时候,古问恒按捺不住,把那黝黑的戒尺拍在桌上,像个说书的一样,喝道:“你还有完没完?”

  只见铭澈小崽委委屈屈的瘪着嘴站在门边,小声道:“我想问问晚上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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