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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琴弦乍断11–17章(齐姝琴)(转载,原作者不知道)(M/F)

                                                                  第十一章 刑讯

      齐入画夺过认罪书,“还在嘴硬!来啊!用重板子打!把她的屁股给我打烂了为止!”

        

            “不行!”齐柳笛阻拦道,“爸爸说过,不能出人命!”

        

            齐入画尖声道:“她害死了人命!”

        

            “妹妹,我理解的心情。但是不能用刑罚逼死她。”齐柳笛叹了叹,“她终究是爸爸的亲女儿。如果被打死在刑房……爸爸嘴上或许不说,心里不定怎么痛。”

        

            有多少齐家人知道,爸爸虽然经常打姐姐,但事后那些最好的疗伤药,哪一样不是爸爸私底下吩咐我或者让傀儡给送过来的啊。

        

            更不要说记忆中有的那几次,姐姐被打得重了,昏昏沉沉的不让人碰,每次都是爸爸抱着她,哄着她,再吩咐我小心抹药。

        

            爸爸对姐姐,毕竟还是有着父女之情。

        

            齐柳笛轻轻一叹,齐入画也明白了些许,可又不甘心,“那笛儿姐姐的意思呢?我们必须得拿到口供!而且伯父已经同意对她进行刑讯了。”

        

            齐柳笛说:“会打出人命的,就不要动。毕竟是自家人,不能用处死敌人的方法啊。要我看……”她偏过头,不敢去看齐姝琴,“还是用鞭子抽吧。”

        

            齐入画笑了,“好的!来啊,把这个罪人给我拖到鞭刑凳上去!先抽她二十鞭子!”

        

            傀儡们一并上前,将齐姝琴从刑凳上解下来,也不给提裤,就这样裸着后面,一路给拖到另一张专为鞭刑而设置的刑凳上——大体是个厂字形,前一部分平行地面,和杖刑的刑凳是一样的。差别只在后部分,不再平行,而是向地面倾斜。人趴在上面,上半身直到小腹都是伏在前一部分;下半身则被绑在后一部分上,刚好臀部被放置在后一部分的最上方,向外翘起。

        

            傀儡们再次将齐姝琴紧紧绑好——两只脚是要被缚在刑凳两旁的,这就不得不将受刑人的小腿拉开约莫三十厘米左右,大腿也因此被轻微敞开了一点角度——纵使旁观的是女子和女性傀儡,但这个受刑姿势依然让齐姝琴羞到极点。

        

            齐柳笛端来一碗参汤,先喂齐姝琴喝了几口,以免她痛到闭过气。

        

            “姐姐,何必呢。”齐柳笛轻声说,“认了罪又如何?终究是齐家的大小姐,是爸爸的亲女儿。爸爸再恨再气,也绝不会让死的。顶多是重责一顿,逐出家族。看似严厉,但爸爸会让在外面无依无靠吗?房子和生活经费都是会提供好的。或许在外面活着,会比在家里更好些呢。姐姐,便认了吧。”

        

            齐姝琴喝完了参汤,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她安静地听了妹妹的劝告,却摇摇头,“不……我没做……打死我……我也不认……”

        

            “那就要受更惨烈的皮肉之苦。”齐柳笛同情道。

        

            齐姝琴又笑了笑,“打得死我的身子……打不死我的清白。”

        

            齐入画不耐烦道:“她嘴硬啊!没关系,屁股是软的!给我抽!”

        

            咻——

        

            齐姝琴不由抖了下,鞭影印在地板上,刷地挥舞下来。

        

            她闭上眼睛。

        

            啪————!

        

            横贯双丘,本已皮开肉绽的屁股又冒出新血,翻开新的皮肉,那鞭子几乎嵌了进去!

        

            “啊————!!”齐姝琴痛嚎。

        

            咻——啪!

        

            屁股绽开第二道新伤,发黑的血流出来。

        

            “啊————”齐姝琴哭喊了出来。鞭子那火辣辣的嵌入感实在是痛得令她难以忍受。她感觉自己要放弃尊严乱喊乱叫了。

        

            咻——啪!

        

            “不要啊——痛啊——啊——”齐姝琴近似于嚎叫。

        

            咻——啪!咻——啪!

        

            鞭子毫不留情地一次次挥舞而下,齐姝琴胡乱喊着,再不雅的词语,但只要能缓解对疼痛的注意力,她也都喊了出来。

        

            第二十下鞭子落下来的时候,齐姝琴的身后已绽放出十条凹进去的血痕子——每条痕子,都是挨了两下鞭子,痛上加痛的结果。

        

            “啊——”齐姝琴痛得泪流满面,头发彻底散开,丝丝缕缕都无力地垂落着。她身体不能动,但却一直在颤抖,看得最清楚的,莫过于因痛苦喘气而起伏剧烈的胸膛和为了躲闪鞭子缓解痛苦而扭动不已的臀部。内裤和裙子因为挣扎已经向下脱落了不少。两条均净的大腿也在抖索着。

        

            “招了吧。”齐入画俯下身子,“后面都没法看了。也算是心疼心疼自己。这么强撑着有什么用呢?说没有,可明明白白是放走的。还说得清楚吗?倒不如都认下,挨顿家法,也就完了。”

        

            齐姝琴闭眼,她静静调整着呼吸,等待刀割般的痛苦缓慢散开。

        

            齐入画冷冷一笑,“堂姐,千万别怪我动真格了。把火炉架上,铁块先给烤上!拿盆盐水来!”

        

            装满盐水的盆子很快端过来,齐入画看了一眼,“泼!”

        

            一盆子盐水,朝着齐姝琴翻开的皮肉,哗啦而来。

        

            “啊——————!!!!!”齐姝琴惨烈地呼喊着。盐水渗透入皮肤,每一寸掀开的皮肉都在剧烈抖动。大腿、腰肢都跟着颤抖,被牢牢固定住的后背和小腿也哆嗦起来。

        

            沙痛,到了骨子里去。

        

            齐入画盯着齐姝琴伏在刑凳上,只能无助而难堪摆动,不由痛快地冷笑道:“这可是给消毒啊。感谢我吧。”

        

            齐姝琴几乎痛晕过去,但接下来将要面临的刑罚,更令她心惊胆颤。

        

            傀儡用铁钳子插起一块火炉深处的莲花形铁块,递到她面前。

        

            齐入画说:“盐水消毒后,再用高温给消消毒,堂姐可有福气啊。”

        

            “不……不……”齐姝琴惊恐地挣扎,恨不得藏起来这臀部。

        

            可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铁块逼近,绽开的皮肤也能感觉到丝丝热浪。

        

            “不要……不要啊……”齐姝琴哀求着,臀肉不自觉地瑟缩,“不要烙上去,不要。”

        

            齐柳笛默默地将认罪书递过来。

        

            齐姝琴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她轻轻地摇摇头。

        

            兹拉————

        

            白烟,烧糊的焦味。

        

            “啊啊啊————!!!!”齐姝琴尖锐地长呼一声,头一歪,已晕了过去。

        

            “泼水。”齐入画吩咐道。

        

            一盆冷水过去,齐姝琴喘息着醒来,后臀的灼痛几乎要整死她了。

        

            第二块烧红的烙铁递过来。

        

            “招不招?”齐入画冰冷地问道。

        

            齐姝琴沉默。

        

            兹拉————

        

            “啊————”齐姝琴虚弱地,短促地喊了声,再次晕过去。

        

            一盆冷水又毫不留情地弄醒了她,她感觉自己辗转在两层痛苦的夹缝间,几无脱逃之地。

        

            第三块烙铁,带着热气又递过来。

        

            齐柳笛已忍不住了,“姐姐,求求认罪吧。”

        

            她难过地看着齐姝琴惨不忍睹的屁股——板子打到肿起,藤条抽出檩子,鞭子嵌出痕迹,盐水的呼啸和烙铁的炙烤,黑、红、紫层层叠叠地翻开在并不大的屁股上,腰肢和大腿都是青红而凝紫。哪里还是正常情况下那白皙美臀。

        

            齐姝琴本已黯淡的目光又泛起一丝明亮来。

        

            “们……纵使……夺走我的命……”她呢喃着,“也不能……改变我的心……最后一刻……我也会……带着不认罪的态度……清清白白……离开……”

        

            齐入画一挥手。

        

            兹拉————

        

            白烟滚滚,屁股剧烈颤抖着,就好似承接了重物的软垫,整个身子随着更加剧烈的惨呼而拼命挪移——但那绳索绑得十分紧,只是徒劳地让一身皮肉都被绳索给勒得生痛,磨得发红。

        

            咣当——

        

            刑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缕光亮铺到地板上,带来清新的空气。

        

            齐柳笛和齐入画一怔,“爸爸(伯父)!”

        

            齐念佛带着几只女性傀儡,平静地走进来,“她招了么?”

        

            目光不由看向又昏过去的齐姝琴——一只傀儡刚好把一盆冰水泼过去。

        

            哗啦一声,齐姝琴水淋淋地身子下意识地动了动,她轻轻□□。

        

            “痛——痛啊——”

        

            齐念佛疾走几步,视线落到女儿身上——那臀部惨烈无比,已不能再被安放在一具活生生的人体上了。而烤焦的皮肉味还在空气中蔓延开。

        

            齐念佛的脸色,微微一沉。

        

            齐柳笛上来答复道:“姐姐还没招认。”

        

            齐念佛嗯了下,“用刑有点重了。”

        

            他语音不高,语意却十分严厉,似是强行按捺着情绪。

        

            齐柳笛和齐入画都低下头听训。齐念佛瞥了火炉一眼,脸色更加阴晴不定,“谁让俩动烙铁的?!”声音近似怒斥,“我不是说过藤条和鞭子,最多用小板子就好吗?”

        

            齐入画低声道:“她不招,还嘴硬。”

        

            齐柳笛也点头。

        

            齐念佛蹙紧眉头,又看了刑凳上的大女儿一眼。齐姝琴此刻有了点神智,她朦胧地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依稀地,似乎看到父亲的裤筒。

        

            手指尖拼命地揪住裤腿上一丁点布料,她仿若饥渴的旅人,对绿洲的渴望,却又带着对海市蜃楼的绝望。

        

            “爸——”她喃喃着,自言自语,“爸——求您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别让我再受这份罪了——杀了我好了——”

        

            细白的指尖就那样轻轻地、努力地牵着父亲的裤筒。

        

            齐念佛不由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女儿的手指头,修长而洁白。

        

            目光忽然迷惘,女儿的手指变短了,变小了,变得微微得有点婴儿肥。

        

            “爸——爸!爸——爸!”

        

            一岁多的小女孩,穿着粉嘟嘟的小衣服,乖乖地坐在妻子的怀里,见到自己回来,扬起两只小手,呀呀地喊着。

        

            “爸爸——抱抱——”

        

            他微笑着过去,一把将女儿抱到怀里,深深地,亲了又亲,“乖琴儿,爸爸的乖宝宝。”

        

            妻子温柔地笑着,三岁大的长子齐宇乾也蹦跳过来,“爸爸抱我!爸爸抱我!”

        

            小琴儿拼命往齐念佛的怀里挤,水亮亮的眼睛委屈地看着自己的爸爸,“爸爸——抱抱——抱抱——不抱哥哥,抱琴儿,爸爸抱琴儿,只抱琴儿——”说着就皱起小脸,似是要哭。

        

            “好好好,爸爸就抱琴儿,爸爸只抱琴儿。”齐念佛急忙哄着女儿,他连续亲吻着女儿柔软的发,心满意足地看着女儿绽开水嫩的小嘴,重又咯咯笑起来。女儿奶香的气息萦绕在人父的四周,听着妻子搂过使性子的儿子,还说“就宠着女儿吧。”

        

            齐念佛温柔地又亲了亲女儿软绵绵的笑身子,逗得小琴儿连声笑,“爸爸最疼女儿啊。轻烟啊,我要让咱俩的宝贝女儿当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我会把最美好的给她。乖琴儿,爸爸最疼,高兴吗?”

        

            小琴儿听不懂,但她还是笑,柔柔软软的小手指头,拼命揪着爸爸的衣服,只往怀里凑。齐念佛疼爱地,轻轻拈住女儿柔弱的小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又吻。

        

            “爸。”齐柳笛不安地碰了碰发怔的齐念佛。他俯下身子,结实的手轻轻握住了齐姝琴努力伸过来的手指。

        

            齐念佛这才缓过神。他极少失神的。只是一回到现实中,皮肉的焦烂味、齐姝琴柔弱地呢喃、那具惨不忍睹,如死了般垂在刑架上的身子就让他不由苦笑:

        

            杀了她……

        

            我说过,给她最美好的。

        

            但现在,她只求我给她一个死亡。

        

            齐念佛直了身子,“笛儿,入画,俩都给我记住了!她毕竟是们血脉相连的手足姐妹!下手该有分寸的。她若是不招,就过来告诉我,没必要下狠手。烙铁,太过分了些!”

        

            齐柳笛和齐入画很少见到齐念佛如此生气,吓得都垂下头不敢吭声。齐念佛转脸对傀儡吩咐道:“把大小姐抬到担架上,别掩衣服,盖条透气的单子吧。”

        

            傀儡们立刻将齐姝琴从刑凳上解下来,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到担架上,一条干净的单子遮挡过去。齐念佛沉声道:“送她回监房,走的时候小心些,别颠簸。”

        

            扭头对小女儿和侄女道:“入画去请张医生和钱护士来一趟。笛儿,立刻准备热水和毛巾,再去药房把活血丸、清心露、润肤霜和生肌膏拿来。”

        

            她二人道了声“是”,齐柳笛忍不住问道:“口供……怎么办呢?”

        

            齐念佛淡淡道:“我自有办法。但是……”

        

            他又看了看趴在担架上的大女儿一样——呆滞的目光,瘫软的四肢,泪痕和汗水,遍布清秀的小脸,头发散乱开,嘴唇都肿起来。

        

            “先别打了。琴儿会撑不住的。”齐念佛轻轻道。

                                                     第十二章   父亲的责任

        齐姝琴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时间已从容走了两日。

        

            她睁开眼睛,用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趴在了监房的床上。身下是柔软的枕头与褥子,盖得是缎面蚕丝被,衣服已经换过了,雪白轻软料子制的普通深衣,触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出。

        

            窝在被子里的手指蜷缩了几下,她不由动了动身子,后臀传来的疼痛让她确认自己的确清醒了,而经历过的刑讯也不是一场噩梦,真实得令人心碎。

        

            随着她的苏醒,身体就可以充分感受到被拷打后的痛苦了——下雪不及融雪冷,养伤的痛要远胜于挨打。此刻她的臀部恢复了知觉,每一寸皮肤都开始叫嚣。

        

            疼痛,就如冲垮大堤的洪水般,刚开始只是潜流,默默蛰伏,只隐隐敏感地能觉察出来;而后第一股激流冲上大坝,第二股,第三股……水波越来越急,激荡着、盘旋着、重叠着、拍打着,推我,我推,最后轰然一下,化作滚滚波涛,让堤坝损毁。

        

            “嗯——”齐姝琴不由□□起来,“痛——好痛——嗯——痛——”

        

            一股股叠加起来的痛让她脑袋里一片发麻,细白的手指抓紧了绵软的枕头,将脸深深埋进去。她甚至不敢动一下臀部,因为这饱受酷刑的身子已禁不起任何轻微摇摆,随意的一个牵扯都会激起更汹涌的疼痛大潮。

        

            “痛啊——”齐姝琴软软呢喃,她不由想像自己身后现在是什么样子——该是肿胀、黑红、绽开了皮肉,甚至有烂掉的地方。她不敢相信那个样子的部位会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人。可偏偏,这个人是自己。

        

            为什么不打死我……

        

            这想法犹如第六感的来临,刹那的似曾相识,最轻微的触动和短暂的茫然。齐姝琴来不及细细整理自己的思维,她耳畔便传来一阵极为轻缓的脚步声,一路踏过来,最终停在齐姝琴的床边。

        

            那道挺拔如老松的人影沉沉压下,结实的胳膊勒住齐姝琴的上半身,扶持着她仰起头,帮助她抬起一点。

        

            一小杯热汤药送到她唇边。此刻她看得更加清晰——那握住杯子的手指长而有力,指甲总是会修整干净,透着成熟和不容抗拒的气息。

        

            应该意味着呵护与保护。

        

            因为这是一个父亲的手。

        

            齐姝琴望着黑澄澄的药水,苦涩的味道同时从嘴里和心里泛出,臀上的痛反倒弱下去,大概被心痛压倒了。

        

            齐念佛轻轻说:“特意给备好的止痛汤药,见效很快,也没多少副作用。”他见女儿不喝,遂轻声道,“琴儿,听话,喝了它,爸爸在里面兑糖了。”

        

            齐姝琴静默一下。

        

            多久了?父亲称呼自己的乳名。

        

            她慢慢喝完这杯药汁——喝到嘴里才发现,确实不是特别苦,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喝完后,嘴里的苦苦涩感也让齐念佛端来的一杯白糖水冲开,甜甜的感觉慢慢洋溢起来。

        

            齐念佛轻缓地将她的小脸放回到枕头上。他将水杯撂到桌上后,目光重又落回在女儿身上,从兜内掏出一份认罪书,放到女儿的床头,又摆了支笔。

        

            “签字。”他简短地吩咐。

        

            齐姝琴看也不看。

        

            一张纸,可以摧毁一个杯子的温暖。

        

            两个字,可以变质一句话的甜美。

        

            齐姝琴知道自己本不该幻想,但幻想和奢望是人的天性,何况是面对自己的生身之父。

        

            “签字后——”齐念佛坐在床边,平静地说,“我会饶不死,当然还是要受到家法相应的重责,毕竟那对妖鬼确实是放出来的,而且造成了严重后果——如果按照家法来判,最后势必会被驱逐出齐家……可是……”

        

            他宽厚的手掌缓缓拨弄着齐姝琴散落在被褥外的长发,“琴儿,是我的女儿,爸爸虽然会秉公处置,但也会给安排一个新的住处。的衣食住行也完不必担心。即便要去工作,每月的生活费,零用钱,要多少,爸爸就给多少。我还会制作出最细心的傀儡,专门去伺候。即便不再是齐家人,但享受的依然是齐家大小姐的尊贵。不用对未来的生活有过多的担忧。”

        

            “我从来不认为我这个大小姐有什么尊贵的。”齐姝琴终于嘲讽地苦笑了,“爸,我求您打死我吧。把我绑在刑凳上,脱了裤子,用板子一下一下打,活活把我给杖到断气。我想,那应该是最适合我的死法。没有任何悬念与质疑。”

        

            齐念佛沉默了一刻,手掌顺着刺绣被面,轻轻滑落到臀的位置——他看过女儿的伤势,重到令旁观者会发抖。

        

            视觉的冲击力总是强劲的。当毛巾拧出一盆盆血水的时候;当药水涂抹在皮开肉绽的臀上,而半昏迷状态的齐姝琴痛苦□□的时候,看着抖动的骨肉,齐念佛感到了丝丝肉痛。好像一把小刀正一下下片着他心上的肉。

        

            他不敢设想女儿是如何熬着这样的刑罚。而他更命令自己不要去想了,忘掉刑讯的决定是他做出、他签字。

        

            是他直接将亲生女儿推入这般凄惨的境地。

        

            便连没有血缘关系的医生护士都不忍下手治疗,而齐念佛唯一能做的除了大笔大笔支出医疗费外,就只有小心翼翼地抱着女儿,轻轻哄着半昏迷中的她,坚强一点,去配合治疗。

        

            “是我的女儿,杖死,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爸爸也绝对不会那样待。”齐念佛低声说,“是,爸爸经常打,但……终究是我的骨肉……”

        

            齐姝琴并不理会父亲,她抱着枕头,几乎是自言自语道:“我知道您恨我,恨不得打死我给妈妈偿命。您将您对妈妈的歉疚和自责都放到我的身上来,树立一个罪魁祸首,将责任推开,就能减轻自己心中的痛苦,起码您睡觉也能安稳些了。”

        

            齐念佛的口型动了下,似乎要怒斥一句“胡说”,“放肆”。

        

            但他最终说出口的,却是——“伤得实在不轻,一周内无法康复,我不会狠毒到打死亲生的女儿。刑讯可以免了,但案子必须尽快了结,齐家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我是最好的挡箭牌。”齐姝琴忍着火热的疼痛。她趴在床上,仰起头只盯着雪白的墙壁,努力微笑着说,“推出我,这个案子就可以完了。齐家掌门将表演一出大义灭亲,成就您公正审案、公平治家的美名。当真可以名垂青史,流芳千古,恭喜您。”

        

            齐念佛面色一冷,习惯了让旁人对自己俯首听命的他,哪里能忍受亲生女儿这种嘲笑的讥讽?他完本能地举起手,顺势就重拍到女儿的屁股上——尽管隔着被子,齐姝琴依然立刻感觉到剧痛突袭。

        

            “啊!”齐姝琴忍不住痛呼了一声,眼泪涌了起来。

        

            “怎么和我说话呢?!越来越没打没小!我是父亲!这是女儿对父亲的态度吗?!皮肉又痒痒了是不是?”齐念佛一面厉声责问,一面让厚实的手巴掌照着女儿屁股的位置,又来了几下。砰砰砰,打出来的是闷响,但对于齐姝琴而言,别说是带着力气的巴掌,即便是爱抚的巴掌,她都会浅浅□□几下。

        

            “不,不要打——!”疼痛冲击着大脑,齐姝琴抱紧了枕头,下意识地呼喊,“爸,爸别打我。”

        

            齐念佛却阴沉着脸,巴掌下去得更重了些。闷响声更大了,齐姝琴哪里还能受得住这般重力?她毕竟没被捆绑住,整个身子在哭泣中忽然蜷缩起来,身子朝向内,贴到了墙上。

        

            “爸!”她吃痛到受不住,纤细的手指竟一把抓住父亲铁一般的手腕子,“爸爸,爸爸别打我……好疼,琴儿好疼……别打琴儿了……”

        

            齐念佛的手被陡然抓住——那力气并不是倔强的,不是狠毒的,不是凶恶的,甚至连有力都算不上,那只是刚受完重刑的女儿那一点点细弱的力气,五根冰凉的手指头扒着他的皮肤,能感受到这一点点骨肉的娇嫩。就好似看着一颗柔弱的小草,一点点地奋力钻出冻土,渴求着春日的新绿。

        

            一株小草努力地抽芽,要比参天大树的傲然挺立,更令人感动。

        

            铁血的巴掌凝住了。

        

            他静默着,不忍甩开女儿的手。又不自觉望着女儿哭红的清秀容颜,孱弱而虚软。

        

            那容颜又开始缩小,缩小,变得稚嫩,变得更加柔弱——

        

            “爸爸!爸爸别打我,求求,爸爸,爸爸啊……琴儿错了,琴儿错了,琴儿以后再也不敢逃课了,爸爸,爸爸……”十二岁的小姝琴被父亲齐念佛按趴在床沿边。她的小手被反剪着,裙子和小裤裤都被齐念佛毫不留情地拽下来,弹出两抹挺翘的雪白。

        

            齐念佛执起藤条,在女儿的小屁股上停了停,似乎是在考虑第一下打在哪里,又似乎是要让女儿充分感受到藤条冰冷的阴毒和挨打前一刻的紧张。

        

            “爸爸,爸爸,琴儿真的知错了,琴儿以后一定按时完成作业,不会去逃课了。”小姝琴恐惧地颤抖身子,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藤条抚摸屁股的滋味。

        

            啪啪啪啪啪!

        

            齐念佛手中的藤条,下来的快而迅猛,几乎没有什么征兆。不到一分钟,几条红檩子就被吹胀在雪嫩上。

        

            “啊——啊——爸爸!爸爸啊!琴儿错了,爸爸别打琴儿,爸爸别打琴儿,爸爸——琴儿疼啊——”小姝琴哭喊起来,她努力侧过哭花的小脸,小身子拼命扭动着,好似绞麻花般,“爸爸,琴儿疼啊,别打琴儿啊,琴儿好疼,好疼啊——”

        

            齐念佛视若无睹,听若未闻,只一心一意地教训女儿,人为制造一个又一个红檩子,印刻在娇滴滴的雪嫩臀肉上。

        

            “爸爸!”小姝琴的左手忽然挣脱出来,一把拽住齐念佛的手腕子。

        

            “爸爸,求求别打了,琴儿知错了,琴儿疼——”

        

            小女孩颤抖的身子贴住自己严厉的父亲,拼命贴着,似乎这不是在打她的人,而是一个会抱住她、保护她的人。

        

            爸爸——爸——

        

            琴儿疼,琴儿好疼——

        

            女儿的细弱力气,让做父亲的有了瞬间的松动。

        

            他手里的藤条就难以再打下去。他可以把女儿按在刑凳上教训她的屁股,他认定自己作为父亲,教训亲生女儿或授权别人去惩罚,那是天经地义的责任。

        

            但他实在无法一脚踢开哭着寻求自己保护的亲骨肉。保护女儿和教训女儿一样,都是为人父的责任。

                                                         第十三章  铁盒的珍贵

          齐念佛颤了一下,猛然发觉自己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容易活在过去了。

        

            “爸爸——”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委屈地握住自己的手腕,楚楚可怜的哀求。

        

            齐念佛的手,落了下去——不是重打,而是将侧过半边身子的女儿轻缓地按回到床上,让她小心地趴正了,又轻轻掀开柔软的被子。

        

            被褥下的齐姝琴只穿了一袭白衣,臀的位置果然绽开隐隐鲜红。想来是还未收口的臀伤又都挣开了。

        

            齐姝琴什么也顾不得了,连父亲难得温情的举动都来不及考虑。她只是趴在床上嘤嘤哭泣,蒙冤的委屈、臀伤的耻辱和痛、对亲情的绝望一并都袭了上来,她本不想哭,她发誓:自己要撑下去,勇敢地、睁着眼看着自己撑到最后一刻——那已经不会太久了,她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眼泪是委屈,委屈意味着心存希望,心存希望意味着生。她不该生的。

        

            生已无欢,死又何惧?

        

            但她终究是血肉之躯——身体的疼,心里的痛,只要她还喘息,这一切感觉就会折磨下去。

        

            齐姝琴流着泪,忽然感到下摆被撩了起来,心里一惊,身子里热外冰——受刑后,她没有再穿内裤,而是光裸着臀,上面涂了一层疗伤的药。

        

            “姐姐。”齐柳笛的声音小心地传过来,“爸爸喊我来。要我给姐姐换下药。”

        

            齐姝琴含着泪不去理会。齐柳笛没得到夸奖或者感谢,不愉快地扁扁嘴,倒也没说什么,她灵活而轻柔地用温热的手巾拭洗了齐姝琴的臀部——此刻的样子,比受刑那会还要厉害,该肿起来的、该膨胀的、该绽开的、该黑的该紫的都显露了出来,莫不争相跳上这姑娘的身子来展示一番。便是腰部和两条大腿都黑肿得让人不敢重捏。刚刚因为齐念佛的责打和齐姝琴的扭动躲闪,臀峰上的几条伤口又绽开来,鲜红正不紧不慢地冒了头。

        

            齐柳笛顺了顺睫毛。

        

            此情此景,她心中也是微微愧疚,毕竟这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姐姐。想到这里,她也有种耻辱感。她默默地在散了止血药粉的铜盆里淘洗着松软的手巾,给齐姝琴擦拭了三遍,将鲜红暂时止住。又拿起清凉的药膏,将冰蓝色的膏体细细匀在齐姝琴身上——再好的药,也对伤口有点刺激。齐姝琴又短促地低呼着疼痛,身子不由躲了躲,却又倔强地不愿让妹妹看到自己胡乱挣扎的样子——昏迷的时候,爱怎么挣扎就怎么挣扎,一旦清醒了,人的耻辱感也就上来了。脑子越清醒,耻辱感就越强,逆反和倔强就越有力气,哪怕身子撂土里了,也得让精神站在地上,才不至让敌人欣赏到自己的不堪和卑微,以至于自己就真的卑微起来——所以两眼一闭,才是轻松。

        

            齐姝琴便努力挺直了身子,默默地流泪——泪水湿润枕头,心痛。

        

            齐柳笛给她换好药后,又帮着换了件干净的养伤衣服,轻轻放了下摆,盖了被子的时候,齐念佛再次走进来——这一回,他手里拿着一只洒满勿忘我的铁皮盒子。

        

            那正是齐姝琴视若珍宝的饼干盒子。

        

            “爸爸。”齐柳笛乖巧地迎过去道,“我已经给姐姐换药、换衣服了。姐姐的出血也都止住了。”

        

            “嗯。乖孩子。”齐念佛向心爱的小女儿温柔微笑,又叹了叹,“笛儿,先回去休息吧。爸爸还要和姐姐谈谈。”

        

            “爸爸。”齐柳笛看了看趴在床上、抱着枕头一言不发的姐姐,又看看自己的父亲,“爸爸……大家……亲戚们……尤其是两位叔叔和几位老人……他们都在等着……这案子的结论……玄黄界其他几家也都过问了。”

        

            齐念佛神色不变,“都怎么问的?”

        

            “小家族们基本不敢吭声,只是不停地说发生在齐家,简直不可思议。表示遗憾的、表示惊讶的,反正没什么用处;应家那几个长老最是讨厌,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子,只管数落咱家的保护措施太不到位,人员素质良莠不齐,甚至还说什么青黄不接,要好好改善;薄家反正总也提不出好的建议,就会反复问过程,问案子审理得如何,建设性的话,他们家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湛家……”

        

            齐念佛最关心的是这个,“湛掌门怎样表态?”

        

            “湛掌门只问了事情的经过和案子的审理进度,随后先说信得过咱家处理事件的能力,又说若有困难和需求,只管开口,湛家会慷慨相助;再说……嗯,爸爸,接下来的话,湛掌门说……她要以私人身份讲几句……”齐柳笛犹犹豫豫。

        

            湛家是玄黄界的主导家族,掌门就是玄黄界的最高领导者。现任女掌门玄术精妙、能力卓绝、头脑聪慧而心机深沉。但对于齐家而言,最关键的是这位女掌门的母亲齐音然,正是齐念佛的亲姑母。湛家掌门,是齐念佛嫡亲的姑表妹。

        

            齐念佛立刻明白了“私人身份”的意思,“表姑说什么了?”

        

            齐柳笛轻声对父亲道:“表姑说,她很清楚咱家的布局,火炉房、密室、花园的位置都印象深刻。虽然她未来现场,但初步感觉白鼍妖和绣娘魂的逃跑路线有点不正常。”

        

            “未告诉她——姐姐事先就和这对妖鬼……商量好了吗?”

        

            “说了啊!可表姑就甩了我两个字——”齐柳笛委屈地伸出两根手指头,“证据。”

        

            齐念佛也沉默了。

        

            “爸爸……”齐柳笛不解地说,“表姑还问了我一件事情……我朋友和入画男友的遗体,目前在哪里。”

        

            “她要亲自验尸吗?那不必了。族里人都看得仔细,确实是鼍妖的恶术所致死。”齐念佛道,“湛掌门对琴儿,可有话说?”

        

            齐柳笛沉默一下,“湛掌门说,她信任齐家的能力,也尊重齐家的处置权,但希望不要操之过急,莫以推理结案。”

        

            “齐家自会用口供说话。”

        

            “湛掌门说,要您克制情绪,不要感情用事,保持冷静来审理这个案子。”齐柳笛怯生生道。

        

            齐念佛面无表情,许久方道:“去回复湛掌门,对于湛掌门的好意,齐家表示由衷的感谢。请湛掌门尽管放心,我齐家的私事,内部自会处理妥当,最终将向整个玄黄界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如果湛掌门对此案尚有疑虑,自可随时提出,齐家会做出耐心而详细的解释,绝不敷衍了事。或者——湛掌门完可自行调查,若得出结果属实,齐家也愿意接受。快去吧。”

        

            作为齐家对外工作的负责人,齐柳笛已经从好友无辜死去的悲痛中清醒过来,齐姝琴受刑的惨状,一方面让她有种为朋友的死“出气报仇”的感觉,消了一大半的气,也散去了一多半的悲;而一方面也因了血缘关系,起了恻隐之心,意识到姐姐认罪后的处置后果,她便于心不忍,轻道:“爸爸,或许姐姐……另有苦衷或隐情?”

        

            齐念佛只道:“先出去吧。”

        

            齐柳笛只好先退出去。齐念佛走到大女儿身边——齐姝琴听见了父亲和妹妹的对话,有的只是心寒——如果关系更远的表姑,都能谨慎地考虑这起案子……

        

            她已不抽泣,只是默默地抱着枕头。

        

            齐念佛将铁盒子递到她面前。

        

            齐姝琴身子一抖,两手一扑,齐念佛收了手,她抱了个空。

        

            “给我!”齐姝琴紧张地伸手。

        

            齐念佛蹙眉,“什么态度?又想挨打是不是?!”

        

            齐姝琴很想顶一句“那打死我吧!反正是我老子,打死我好了!”,但她又深知父亲恨她怒她,但确实不会真的打死自己。而自己过于强硬的态度,只会激起齐念佛的怒火,让她永远都拿不回盒子。

        

            “爸爸……”齐姝琴低下声音,眼圈慢慢红了,“爸,那盒子……”

        

            “施了锁咒是吧?”齐念佛看了看铁盒子的边沿,刻印了一圈微微凸起的咒文,以保证盒子不会被任何外力打开——除非施咒者死去。

        

            “里面到底放了什么?”齐念佛在耳边摇了摇,实际上,他对女儿的这个秘密一直都很好奇,但因为知道这盒子的来头,所以一直视若无睹——当是眼不见为净了,反正那个穷小子再也不会缠着自家闺女。

        

            齐姝琴低声说,“只是一些旧东西。”

        

            “这也值得把它当宝贝吗?”齐念佛不满道。他变出一只傀儡,将铁盒子随手一甩,“把它给我丢出去!放在那里让我看着就心烦!”

        

            “不要!”齐姝琴好似被凌迟之人般痛苦尖锐地喊了一声,她不顾臀部的疼痛,从床上探起半个身子来,一个不稳,噗通就跌到床下——刚好让齐念佛的双臂接住,可她却挣脱出来,整个人都跪在地上,不顾一切地抱着齐念佛的胳膊,声泪俱下,“爸爸,求求您,不要丢掉,求求您,求求您了,只要您不丢,我,我做什么都可以,爸爸,爸爸!”

        

            齐念佛弯下腰,看着自己哭泣哀求的女儿,“那盒子对这么重要?还是说就那么喜欢那个穷小子?!他哪里配得上?!是我的女儿,我齐念佛的亲女儿!齐家堂堂正正的大小姐!以后我会给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优秀男人照顾的后半生,像那个没钱没权的寒酸小子,一副偷偷摸摸的德性,哪里能当我齐念佛的女婿?!齐姝琴,最好彻彻底底地死了这条心!以后连想都不要再想!”

        

            “爸爸。”齐姝琴含着热泪,“我和他早就分手了,我已经死心了,我真的死心了。但是求求您,女儿求求您了,您别问了好吗,让我留下盒子,求您了。”

        

            她俯下身子,试图去抱住父亲的腿,她的臀部就不自觉地翘起来——一抹鲜红又从衣料下隐隐渗出。

        

            齐念佛看到了那抹鲜红,心肌一跳,他别过眼,只扶住了女儿,“认罪。”

        

            他只说了两个字,目光冰冷。

        

            齐姝琴低着头。

        

            她的额头可以触到冰凉的地板;她的眼睛能看到父亲的鞋尖,清楚到每一粒微尘都能看清。

        

            父亲身材高大,双腿修长而笔直,总能站得稳当,犹如一株挺拔的老松能撑起一方天地,遮挡一片风雨,令人望之生畏。

        

            苦笑。这就是她的生身之父。

        

            她无法反抗,无力反抗。哪怕有再多的冤屈,占有再多的道理,她也说不上一个“不”。

        

            父亲就犹如一座高山,会让孩子们感到心安,但有时候,孩子们也会感到泰山压顶的重力——甚至喘不过气来。

        

            齐念佛见女儿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便冷冷道:“把盒子给我扔出去!”

        

            傀儡拿起盒子转身,齐姝琴喊道:“等等!”

        

            她扬起脸,平静地望向自己的父亲。

        

            “我认罪。”

        

            心死如灰。

        

            之所以还会感到悲哀,是因为震惊于无心的人,那身躯竟还在残喘。

        

            三日后,齐柳笛一点一点地挪进监房——她是被派来向齐姝琴宣布齐家最后的处置结果的。

        

            “姐姐。”齐柳笛艰难地叫了声。

        

            齐姝琴听到了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已经从床上直起了身子,她满怀爱怜地抱着铁盒子——在认罪书上的签字换来的铁盒子。

        

            抱着它就抱住了世界,这大概是她仅有的了。

        

            所以齐姝琴早已淡然,只是安静地看着为难的亲妹。

        

            姐妹俩沉默了很久,齐柳笛垂下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齐姝琴却先开口了,“责打多少呢?”

        

            “……杖臀三十,鞭臀三十……要用责臀的套规矩来办……一个步骤都不能少,还要让族女性到刑房去观刑,以示惩戒。”齐柳笛低声说,“受刑后准许养伤到康复,然后……驱逐出齐家,不得居住。”

        

            齐姝琴摸着铁盒子,只是微笑道:“我记得族规该是杖五十,鞭五十,还要废去功力的”

        

            “爸爸说姐姐身子不好,所以坚持给减到三十了,而且爸爸坚决不同意废去姐姐的功力,大哥和小弟也有帮着姐姐求情的。爸爸是害怕姐姐一旦被废去功力,齐家的敌人会趁机迫害啊。”齐柳笛急忙抬起头,讨好般地凑上来说,“姐姐,别怕,受刑后,立刻就会得到最好的治疗,最精心地呵护,直到身子康复。爸爸以姐姐的名义开了好几个账户,在里面存了大笔的钱,而且开始在外面帮姐姐选房,爸爸还要我问,是更喜欢别墅,还是公寓。要不要雇几个佣人或者司机。即便被驱逐出齐家,可爸爸并没宣布与断绝父女关系,我和哥哥弟弟们也绝对不会和断开手足关系,放心,谁都不敢欺负姐姐的。”

        

            齐姝琴似是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抱着她那铁盒子,止不住地微笑,宛若母亲抱着孩子。

        

            齐柳笛有点害怕,“姐姐……”

        

            “嗯?”齐姝琴笑道,“我没事。签字的时候,就把一切后果都考虑清楚了,爸爸也给过我定心丸了。不过跟爸爸说,就别浪费钱了,妈妈走了后,留给咱们兄妹几个的遗产,每人都有十万的。成年后,爸爸已经把存折给我了。我拿这笔钱,就可以安顿我去之后的事情了。”

        

            齐柳笛小声说:“爸爸不会同意的,妈妈留下的钱,姐姐可以当零用,不能买房子。姐姐……我知道可能更愿意离开家里……”

        

            齐姝琴微微一笑,将盒子抱得更紧,“是啊,我只在再受一次罪,就可以永远摆脱了。想一想,心里很高兴呢。笛儿,到时候,也要开开心心才好。”

        

            齐柳笛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是难过,又是羞惭,只好没话找话道:“这个盒子,对姐姐就真的那么重要?到底里面装了什么啊?”

        

            齐姝琴只笑道:“里面是好东西呢。我走之前,会把这个交出来的,到时候就能打开了。”

                                                    第十四章 最后一击(上)

      心塞,这一章我怎么也找不到,过段时间我只好半回忆半原创地把它弥补上了

                                                第十五章 最后一击(下)

           说话的正是齐姝琴,此时,虚弱的她勉强撑大了眼睛,支起了上身,脸色白如雪光,“谢谢诸位的关心……我能撑……笛儿,别再拖了……一次都打完,有什么罪,也就都受完了……要不,心里老悬着,休息……也休息不好……”

        

            刑房里沉默了片刻,几位长辈都叹息着摇头,站了回去。

        

            齐柳笛看着齐姝琴额头上的汗水,轻声道:“姐姐,真的行吗?”

        

            “没事。我老挨打,早就适应了。其实看着很吓人,但并不是很重。”齐姝琴努力地说,她竟流露出一点点笑容,“快打吧,我不用休息了。早点打完才好。”

        

            齐柳笛站起身子,俯视着自己的姐姐——修长的身躯被笔挺地绑紧,肩膀瑟缩,双手抱着刑凳,双腿和双脚都并拢到一起,在这个呈现出“一字”形的身躯上,只臀部外露,已是肿大而黑紫,纯白的衣摆被撩起到后背,纯白的裤子都被凌乱地褪下,她的衣衫纠结到一起,显露出一截青肿的腿和下腰。

        

            可齐姝琴的样子——虽然裸着臀部,却并不显得羞辱,而是带着另一种倔强和纯洁的美。

        

            齐柳笛想了想,她还是掏出了手帕,将齐姝琴额头的汗水和脸上的泪痕都擦干净,“姐,一定要撑住了。熬过去……在齐家的痛苦,就都过去了。”

        

            齐姝琴凝视着急促不安的亲妹妹,她尝试着将眼前这个好心的妹妹和前几天那个漠视自己受刑,只低头笔录的女孩子联系到一起,可她却失败了。

        

            到底谁是妹妹?谁是亲人?

        

            妹妹如此,兄弟呢?还有父亲。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

        

            齐姝琴感到恍惚而疲累,她只是微微一笑,“是啊……就解脱了……真的挺好的呢。”

        

            齐柳笛听得有些不祥,但这局面容不得她细想,她抬起身,深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将罪人齐姝琴拖上鞭刑凳!”

        

            两只傀儡将齐姝琴解下来——它们很有经验,一面解,一面按着齐姝琴的身子,以防止她摔落,但桎梏松开后,它们插着齐姝琴的腋下,也不给提裤子,就这样让齐姝琴光着屁股,一路拖到鞭刑凳前。只可怜这姑娘根本走不动路,膝盖以下都是擦着地面,犹如拖一根墩布条一样给拖走的。

        

            傀儡将齐姝琴又如法绑缚在鞭刑凳上。有所不同的是,这一回在绑缚完手臂和后背后,先绑了她的双足——因为双足是要拉开绑到刑凳侧方的。绑缚完双足后,齐姝琴的两条腿自然而然就被拉开了一定角度,微微露了些上面的那个更加隐私的部位。齐姝琴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感觉那里一阵凉风吹着的时候,还是羞耻地满面通红,泪水打转。那一刻她很怨恨:父亲,这样羞辱我,您很光彩吗?

        

            齐入画看着齐姝琴这羞耻模样,暗暗高兴,恨不得拍照下来留作纪念。还是齐柳笛不忍心看着亲姐姐这般受辱——到底是亲姐姐,背地里嚼舌头根子的人恐怕也会说一句“那个露xx的齐姝琴,就是齐柳笛的姐姐”——这可是连着自己的名声都给毁掉了。于是她便命令一只傀儡过去将齐姝琴的裤子稍微往上提了提,重新掩盖住腿根,另一只则将齐姝琴的小腿也都固定好。

        

            待五分钟晾臀后,这就可以打了。

        

            齐柳笛吩咐了“置鞭”,傀儡从消毒水中提起了一条乌黑的长鞭,擦干后,对着空气甩了几下,咻咻声让人心中发慌,房内的每个人都感到皮肉一阵发紧。

        

            傀儡持着鞭子,走到齐姝琴身后——此刻齐姝琴上半身趴在刑凳上,下半身倾斜开来,两腿张开,黄软垫子上摆放着黑紫肿大的屁股,极其耻辱地用这个姿势趴着,等待受刑。

        

            齐柳笛现在只想着快点打完,打完了,赶快将姐姐送回房养伤——其实她很清楚,父亲为了今天的家法是做了精心而万的准备,不仅请好了治疗的医生、高级护理的护士,药房也早就按着吩咐备足了各种治疗棒疮和鞭伤的药材。姐姐挨完这顿打,就会得到最好的治疗与呵护。待身体养好,姐姐就可以离开齐家,住到爸爸给置办的新房子里,每月也不用工作,只享受爸爸定期汇过去的钱,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了。

        

            其实这没什么不好。

        

            齐柳笛此刻也坚信离开齐家也是条光明大路。而前提条件,就是快点打完,打完了,美好就来了。

        

            “罪人齐姝琴触犯家法,故去其裤,裸臀示众,并受鞭共计三十下,行刑!”

        

            这次,她是很痛快地下了令。

        

            咻——

        

            傀儡举起鞭子,甩了一圈,对着齐姝琴的身后,横着飞来——

        

            啪——————!

        

            血痕顿开!

        

            “啊——————!”

        

            齐姝琴几乎就是哀嚎出了这第一声,吓了很多人一跳。

        

            “一。”齐柳笛报数。

        

            啪——————!

        

            “啊呀——————”齐姝琴的眼泪,迅速又落了下来。

        

            鞭子犹如刀子割开了细嫩的肉,翻起的皮肉都在颤抖着。

        

            只几鞭子下去,齐姝琴身后就已经开花了——整整齐齐横着数道鞭痕,贯穿双峰。所经处犹如犁地,让皮肉向两旁齐齐翻开,黑红的血争先恐后地滚了出来。

        

            啪——!啪——!啪——!

        

            “啊——————痛死啊——疼,疼,疼啊——别打了,别打了——”齐姝琴剧烈颤抖着哭喊。

        

            鞭影森森,犹如一只细细的幽灵,一次又一次闪过空中,甩到少女柔嫩的臀上,打得那两块臀肉似一匹被揉来揉去最后终于给揉烂扯碎的画布。

        

            啪——!啪——!啪——!

        

            齐姝琴喊到嗓子都要沙哑了。鞭子没有板子那样容易打出重伤,但割裂的痛楚依然是人体所无法接受的,尤其是当屁股都被打了一遍,鞭子开始抽打在旧有伤痕上的时候,那比往伤口上撒盐还要痛苦百倍。

        

            怎么还没打完……

        

            她吃力地嚎叫着,身体几乎是辗转在两枚刀片下,东躲西藏,也躲不过一个字——痛!

        

            “啊——————别打了——疼啊,疼啊,疼死我了——————!”齐姝琴抱紧了刑凳,手腕因为剧烈摩擦,已被铁环勒红了,可那比起后臀的痛楚,又算得了什么呢?

        

            啪——————!

        

            “啊——————”齐姝琴抖动着,娇嫩的隐私随着身体的挪动而剧烈摩挲着黄软垫——可见这软垫子,的确起到了很好的保护作用。

        

            啪——!啪——!啪——!

        

            齐姝琴努力仰起头,对着前方的空气,张开嘴,哀嚎着,长长地宣泄着疼痛。

        

            啪——!啪——!啪——!

        

            皮开肉绽,血流滚滚,那肉几乎要烂掉般地翻着。

        

            可鞭子还在猛烈挥下,一次次落到已禁不住抽打的烂肉上。

        

            观刑者大都已不忍再看。

        

            “疼啊——疼啊——!”齐姝琴的叫声越来越小,泪水越流越稀落,通红的脸蛋再也抬不起来,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齐柳笛竟感到喜悦,快完了,姐姐,快打完了!

        

            “疼……疼……疼……”齐姝琴软软地趴在刑凳上,她没力气挣扎了,痛到极致了,痛到麻木了。

        

            咻——————

        

            啪————————

        

            这最后一鞭子,斜斜划过几乎是烂掉的臀部,只溅出一路血滴!

        

            “啊——————!”

        

            齐姝琴尖锐地喊着。

        

            “三十。行刑完毕!”

        

            齐柳笛急忙叫道。她即可上前,“姐姐。”

        

            齐姝琴无力地动了动手指。

        

            “姐姐,还行吗?”

        

            齐姝琴虚弱地说:“打……打……打完了么?”

        

            “打完了。”齐柳笛急切地说着,“傀儡去拿担架了,爸爸早就准备好医生,护士,热水,毛巾还有各种药品,姐姐,撑住了,马上就送回房进行治疗,很快就不痛了。”

        

            齐姝琴慢慢地露出一点笑容,猛地闭上眼睛,活活痛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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