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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零久】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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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祁喵喵

          【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

          前阵子山风呼啸着我尚能睡个囫囵觉,今日山雪照窗,我却硬生生盘坐在窗前静修至天明。

          那日自问道池边挑灯下山时正逢朔日,山间一片乌漆嘛黑,风雪撕扯着灯火如豆,若不是我用内力护着,只怕要将我困在层层叠叠的山间;如今月亮已然弯如弓弦,缺了一边的弧线就像是人心中的遗憾一样,总是不得圆满。

          总归我下令门中弟子不得在酉时后再于山间行走。

          我没有再去过问裴渺,任凭清玉忙前忙后地照顾他也只充耳不闻。一边是自小看我长大的师叔,一边是我一手养大的狗崽……中庸之道,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庸,平常也。

          我觉得很好。

          这日午后我闲来无事,刚准备起一卦六爻,铜钱在落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还不及我上前查看结果,殿前便传来些隐约的对话。

          “师姐肯定在里面呢,”这是清玉的声音,“你可不能当缩头乌龟。”

          “……小师叔,你且让我做些准备。”裴渺的声音一贯低沉,年岁过去更添了几分磁性。他与清玉年岁相仿,后者自小长在山上心性澄澈,又被我和师父惯的整日胡作非为,便是裴渺遇上她都要退让三分。

          “你们师徒最为亲切不过,何故专做准备,”清玉想也不想就打断他,“我就送你到这儿,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然后便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我的居所除了清玉外无人胆敢擅自闯入,便是师父师叔也顾念着男女有别会候于门前。我只作未闻,挽起袖子铺纸研墨,将窥得的结果一笔一划记下。

          墨迹盈然纸上,山上香火终年绵延不断,我也习惯了檀香的味道,执笔间隙舀了一勺香末加进兽炉里,方才甩了甩手冷淡开口,“杵在那儿做什么,进来。”

          裴渺的呼吸稍稍凝滞,半晌,才自那些影影绰绰的纱幔中显出身形来,站在案前神色复杂地看我。“师父。”他敛了袖袍再规矩不过行礼,今日他穿了一袭玄色,浓墨般沉重的颜色衬得他面如冠玉,大病初愈的身子尚有些单薄,连着面上都削瘦几分。

          我淡淡应了一声,懒得分神同他废话,只开门见山,“我不会允许你再重回师门的,趁无人注目,早些下山吧。”

          “……”我亲眼看着裴渺眸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山上的风很凛冽,刮起来浸透骨子里似的,能将那个眉间尽是草长莺飞的洒脱少年雕琢成如今的模样。我是个无情的人,比起清玉也少了几分念旧,裴渺并不像我。

          他沉默片刻忽地掀唇笑了,裴渺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神总是湿漉漉的,我没少打趣他像条被淋湿的小狗。如今他定定地看着我,就像什么被打碎后又粘起来的东西,语气里自嘲与委屈参半,“师父不问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吗。”

          需要问吗。

          他身上的那些伤痕,他手上新增的剑茧,他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的睡眠……他这些年也是难逃俗事纷争的。

          我并没有说话,只垂了眼睫自顾自地写着梅花易数。晾了他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我才放下笔,抬起纸张吹干墨痕,“下山是你自己选的。”

          裴渺轻轻叹了口气,“徒儿这些年长在山上,此行走了半程才知山下已换了人间。兴亡交替朝代更迭,正是百废具兴,一片欣欣向荣,”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如泉水般流淌像是要道尽这些年的霜刃风尘,“徒儿其实向来不明白,为何太阴一脉,非杀机不可出?师父当年,不也正是因为出了山门,才能刚好救下险些遭野狗分食的徒儿吗?”

          “放肆!”我一声冷喝,破势与我心意相通,“铮”一声便出鞘向裴渺攻去。

          救下他,然后被他废了我的右臂,让这些年苦修的剑术灰飞烟灭吗?

          我承认这一刻我是动了杀心的,剑尖蹭过他脸颊削下一缕碎发,裴渺愣怔地看着我,眼中独属于少年意气的火焰一点点熄灭。他拎着袖子缓缓蹲身,拾起掉在地上的破势双手平举着递来我桌上。

          我兀自在气头上,别过头不去瞧他。

          裴渺一掀衣袍原地跪下,他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却有些哽咽。“徒儿这条命本就是师父救下的,”他倔强地拧着眉,垂了眼帘不肯让我看见他泪盈于睫的模样,“师父若想,尽管来取便是。”

          忽地起了阵风,裹着山间凛冽雪气的风吹散了桌上写满墨迹的纸张,扬了裴渺一身。此间残烛霜刃俱是旧景深,我同他本师徒一心,无需一言但凭心意相认,又何故走到如今刀剑相向的地步。

          我蹲下身一张一张拾着散落的纸页,裴渺膝前刚好落了一张,我捡起来胡乱扫了一眼,墨迹被水渍晕湿看不真切,只见上面断断续续写了些“……我亦……深恩负尽,死生师友……薄命长辞知己……”

          想来是我哪次醉酒后的挥毫泼墨。

          将手中的纸页叠在一起,我站起身来,却从袖角传来一股力道,扯得我行不出一步。裴渺只像个挨了训的狗一般,垂头丧气,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袖子,力度大到绷起了青筋。

          “师父,”裴渺轻轻吸气,勉强压住喉间泣音,“您不要我了吗。”

          我真的很想让山下那些将他奉为破军星下凡的追随者都来瞧瞧这小白眼狼一言不合就憋了两包眼泪哭哭啼啼的模样。

          “当年带你回来是怜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恐你朝不保夕、命丧狼口,你本不是太阴的人,走便走了,”我将那些泛黄的纸张拍在桌上垂眸看他,“如今你又闹着回来,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故技重施,视太阴门规于无物。”

          裴渺哑然。

          想来他也未曾想好今后要何去何从,无非是在外孤身飘零久了,又怀念起在山上无忧无虑、被师门护在羽翼下的日子罢了。屋内一时归于寂静,不知何时连窗外喧嚣的风声都停了。我被他固执得心烦,只又开口,“你入门时我带着你在商极殿前对着祖师爷发誓,你说你要修无上剑道。这么些年,你的道修到哪儿去了?”

          他终是动了动,抬头,一双黑眸定定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开口,“师父,大道无形,强名曰道罢了。静心清修为道,入世行侠亦为道。”

          我简直两眼一黑。

          我气得咬牙切齿,甚至手都有些抖。强忍着没上去劈手给他一耳光,我深呼吸了几次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年天道将倾,你师祖亲于亡者树下观到荧惑星起。四星若合是为大汤,其君兵丧并起,君子忧,小人流。你一介凡夫俗子,如何敢与天数相抗?”

          世间一切本就有迹可循,很多事情虽与我无关却又总是千丝万缕,想来那年师父遣我下山送信前应当已然算到了同裴渺的缘分。思及此我的怒火终是被压下些,只淡淡敛了衣袍,“你我师徒缘分已尽,并非同道之人,且离去吧。”

          “师父,”裴渺抬头,他双目通红,像是走火入魔了似的,“我不会走的,您撵我出殿门我便候在廊下,撵我出山我便候在山脚下,我总会等到您回心转意的那天。”

          实不相瞒我这一生多数时间是疏懒的,并非天生好脾气,只是时常想想动怒太累,故而总是一副且随他去的模样。裴渺倒也当真有本事,几天内险些要将我气昏了头。

          我怒极反笑,伸手捉了他的肩将他从地上提起来摁在桌案上,然后抬脚踹翻了桌边的乌桕柜架,架上落了尘的藤鞭掉在地上被我捡起压在他身后。几次呼吸都没让我平复下去,我咬着舌尖语气森然,“我怎么养出来你这么个欺师灭祖的东西。”

          然后不再留情,将那用藤条和动物皮革矫鞣在一起的藤编抡圆,狠狠抽在裴渺臀腿。

          “咻……啪!”

          鞭子划过空中撕裂出凌厉的声音,他深色的衣衫被藤鞭抽得泛了白,想来其他的皮肉也不好受。裴渺对我动手想来是有了预感,一鞭下去身子猛地一抖,到底是忍着没有喊出声来。

          我懒得再同他多说一个字,只摁紧了他的腰,半点儿力都不留地挥着鞭子。裴渺被我养得身高腿长,如今趴伏在堪堪及他腿根的桌边属实将那双长腿绷得很紧。他侧脸贴着我那沓写过字的纸张,闭目皱眉,看上去用了很大的努力在对抗疼痛。

          早知今日,他年少时犯浑我就应当多揍他几次,不然也惯不出来这欺师灭祖的孽徒。

          “啪、啪、啪……”

          隔着布料,鞭声却依旧清脆,我执剑多年,即便被他一剑伤了经脉,但底子还在,不放水的力道让裴渺挨了不过十余记便已然痛得腿抖。

          “……呃…”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竭力忍耐下颈边青筋凸显,却还是有一两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漏了出来。裴渺的手紧紧抠着刷了漆的案面,同是提剑的手,那些剑茧似乎在诉说着他不应当用它来做这种事情。

          这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藤鞭在手中被暖热,我能在数尺外用剑尖再精准不过的刺中空中飘落的花瓣,却总是不成章法地失手,斜着一道抽在他大腿。鞭稍粗糙凌厉,勾卷起衣衫柔顺的布料,感觉再多来几下就要打得开了线。

          裴渺呼吸急促,连着身子也同样颤抖着。他的肩贴在桌上,刚好屁股被腿撑着成了方便我动手的最高点。我抬眼去瞧他,狗崽哭得乱七八糟,眼泪挂在睫毛上越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在桌上亮晶晶的,鼻尖也通红地上气不接下气。

          分明怕疼的要死,怎么还能这么气人。

          我不理解,心下稍一思索得出结论还是打得不够。于是我复扬了手,胳膊抡圆,用了全力,挥下。

          “啪——”

          “……啊呃…”手下裴渺的身子骤然绷紧,他猛地扬起上身,我险些要摁不住他,“师、师父,”他用气音喊我,“太、太疼了……”

          “好啊,”我好整以暇地眯了眸,手指摩挲着手里的鞭子很是恶劣道,“破军剑熔了,你自太阴除名,此后长风万里,你我师徒缘尽于此,不必再见。”

          裴渺水光潋滟的眸忽地失了焦点,就像垂死挣扎的蝶,徒劳扇动了几下翅膀后还是坠了下去。他泄了周身的气势,垂首再无任何抵抗地伏在案上,“……您尽管动手就是了。”

          即便隔着衣服还是能看到裴渺那两团软肉比最开始肿了一大圈,我被他这不软不硬的态度噎了一下,反手便重重一巴掌扇了上去。再度将藤鞭拉直,我冷哼一声,“好,如你所愿。”

          “啪——”

          藤鞭裹挟着风声抽下,鞭梢像是要将布料撕开,又像是真要将他屁股打烂,总归那肿胀的团子被打得凹回去一瞬,再弹起时伴着裴渺嘶哑的泣音,看上去很是可怜。

          “师姐!哎呀,师姐,”清玉的声音忽然从那些纱幔外传来,话音未落人就已然三步并作两步出现在我身边;她不由分说地从我手里夺了藤鞭,清澈的眸瞪得大大的,很是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你…你拿这个打他?师姐……会打坏的……”

          打坏正好,省得每天上蹿下跳气我。

          在心里顶了句嘴,但清玉向来贴心可人,我便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未开口刺她。她无奈地看着我,即便我没说出口,但这么些年互相陪伴养成的默契已然让她猜到了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清玉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如鸦羽般的睫毛扑闪着,仿佛这一刻她才是我的师姐,“师姐,你向来最是无悲无喜的性子,怎么遇上渺渺,就只剩当局者迷了。”

          “我们师徒之间的事你少管……”

          我堪堪皱眉说了半句话清玉便直接打断我,说实话,自从我接任掌门这个位子后便是长老们同我讲话也是礼敬客气三分,只有这小丫头,依旧拿我当从前和她一起修习的师姐。

          她看了看兀自喘着粗气平复呼吸的裴渺摊了摊手,“师姐去看看渺渺身后的伤再来和我说话吧,”清玉皱了皱鼻子,娇气哼道,“我不信你不心疼。”

      像这种题目起的一塌糊涂,内容无聊的文可以休矣!
    • 祁喵喵爱看看不看爬,脑浆摇匀再和我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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