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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以堇澈,何以澄澈 (下)(内容超过字数分上下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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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转载】何以堇澈,何以澄澈     原作者:歆澈児(下)   

              (5)

          堇澈进了浴室,洗好了头发。

          关掉水,把门开了一个小缝,叫厨房里的墨澄:“哥哥。”

          墨澄闻声探出头,“什么事?”

          堇澈探出小脑袋,小脸闪着水灵灵的光泽,笑眯眯地对他哥说:“哥哥,你愿意帮你最最可爱的弟弟搓一搓背吗?”

          墨澄擦了擦手上的水,在心里暗笑一下,说:“哥哥不愿意啊。”

          “哼,哥哥,快点进来给我搓后背!”

          墨澄又是在心里“噗哧”了一下。不得不说,澈儿假装生气的样子,还真是,还真是装得不像……

          那小眼神,那小鼻子,那小眉毛,处处都透着一个“柔”字,怎么装生气都显得没有力量。

          不过墨澄还是很配合地说:“哎呦,生气的样子真吓人。”

          说着,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6)

          浴室里有蒙蒙的水汽。

          堇澈手支在墙上,身子斜斜地立着。

          墨澄在弟弟柔滑的小身子上擦了几下,然后说:“一点都不脏,很干净。”

          “嗯,嘿嘿,昨天刚和年曦洗完,他已经帮我搓过了。就是洗得太没意思了,让哥哥进来玩玩。”堇澈侧过小脑袋说。

          “好啊你,小坏蛋,耍你哥玩呢。”说着,在堇澈的小屁股上一左一右轻拍了两下。

          堇澈“嗷”了一小声,“讨厌,坏哥哥,现在不是挨打时间,不许‘调戏’我的小屁股,它受罚的时候已经很辛苦了,不要这样对待它。”

          墨澄被堇澈充满孩子气的小话语逗笑了,更想逗他了,“是吗?不过这个姿势真的很不错诶,看来下次可以考虑用这个姿势。”

          堇澈撇撇小嘴,“哼,不跟你玩了,你,出去做饭去!”

          “诶?小东西,想让我来我就来,想让我走我就走啊?”墨澄坏心地扣住堇澈的小屁股,“你的小屁股现在在我手里哦,不要太嚣张。”

          堇澈忽然从墙上拿起一只手,揽住哥哥的脖子,水顺着墨澄的衣领流进了几滴。

          墨澄只好移开身子,“好吧,不闹了,哥哥去做饭。”

          谁知堇澈又把手放在了墨澄的锁骨上,水又一次湿了墨澄的衣服。

          “好啦,别闹了,都是水。”墨澄说。

          堇澈却没理这茬儿,说:“哥哥,你这里也有个小痦子。”

          “是啊,一直都有啊。”墨澄说。

          堇澈扇动了下挂着水滴的睫毛,“年曦这儿也有一个,而且也在这边诶。”

          “是嘛?”

          “嗯,昨天洗澡我无意中看到的,因为也和你的一样淡,平时都没发现。”

          堇澈说着,忽然叹了口气,“这不公平嘛,我怎么没有,明明咱俩才是亲兄弟嘛,他凭什么和你有一样的痦子嘛。”

          墨澄又被堇澈的小表情弄无语了,“好啦好啦,一个痦子你也计较。”

          “好吧,算了,反正他也是我的好兄弟,我就宽容一下啦。”堇澈扬了一下水嫩嫩的小脸,说。

          (7)

          洗完澡的堇澈换上了绒绒布的睡衣。

          推开厨房的门,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锅包肉和青菜已经做好,墨澄正在鼓捣着锅里的鸡翅。

          堇澈悄悄走到墨澄身后,一把抱住哥哥,小脸贴在哥哥温暖的后背上。

          “哥哥,好香。”堇澈轻声说。

          墨澄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放着调味料,“是吧,你哥做饭可是一流的。”

          “不是,我不是说饭菜,我是说哥哥好香。”堇澈在墨澄后背上蹭着。

          “噗,哥哥又没喷香水,也不是女生,会有体香,哪儿来的香味啊?”墨澄把火关小了一点,盖上锅盖。

          堇澈没有松开手,依旧环着哥哥的腰,“你自己闻不到的,只有我能闻得到。”

          墨澄转过身来,“哦?那是什么样的香?”

          堇澈轻轻闭上眼,用缓慢的语调说着:“午后三四点钟的阳光照在棉布上的味道,夜晚星空下海水被海风吹起的味道……”

          堇澈一脸甜美的靠在哥哥怀里抒着情。

          墨澄突然噤了噤鼻子,轻轻推开还沉浸在阳光和海水里的堇澈,转身。

          “还有忘了看锅,打开锅盖鸡翅进入糊锅模式的味道……”墨澄打开锅盖说。

          堇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很不满地丢了一句:“哥,你又破坏气氛。”

          这时,浅浅的糊味从敞开的锅里面飘出来了,堇澈睁开眼,“呃,真的糊了?我的可乐鸡翅啊!”

          “还好,不是很严重。”墨澄翻着鸡翅说。

          堇澈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响了一小声,堇澈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嘿嘿,饿了。”

          墨澄忽然低头,凑到堇澈的脖颈,堇澈被哥哥的呼吸弄得痒痒的。

          “奶香。”墨澄轻声说。

          《何以堇墨,何以澄澈》第23章

          (1)

          墨澄写完了两个计划案,一抬头,已经十一点半了。

          走出书房,轻轻推开堇澈的房门。

          两小时前,墨澄答应堇澈忙完了就过来睡,但嘱咐他不要等,自己会悄悄进来。

          果然,屋子里静悄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墨澄摸黑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小心地钻进去,生怕吵醒了他。

          谁知刚进去,被子忽然翻腾了两下,随即堇澈的小手伸了过来。

          “哥……”堇澈抱住墨澄,悠长地唤了一声。

          墨澄听他的声音不像是睡醒的样子,皱了皱眉,“你没睡?不是让你先睡吗?不听话!”

          “怕你不过来嘛。”堇澈在墨澄身前蹭着。

          墨澄揉揉堇澈的小脑袋,有些无奈地说:“唉,都多大了,还这么离不开哥哥,以后结婚了可怎么办?半夜回来找哥哥?”

          堇澈拉过墨澄的手,用小脸蹭了蹭,“那就一辈子不离开哥哥,不就好了嘛。”

          “哥可没说要养你一辈子,等到你十八岁,哥哥可就不收留你了哦。”墨澄半开玩笑地说。

          堇澈突然拿起墨澄的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而后说:“哼,竟有抛弃你可爱弟弟的打算,不行不行,我不干!”

          说完,还在被子里翻腾了几下,以示不满。

          墨澄轻轻拍了拍他,让他安静下来,“开玩笑啦,无论澈儿长到多大,都永远是哥哥的好弟弟。不过等你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生活,哥哥想留也留不住啊。”

          堇澈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睛,而后很认真地说:“那就是说,我不想走的时候,哥哥就肯定不会赶我走,是不是?”

          墨澄显然没有听出堇澈语气里超乎寻常的郑重,只当是随意的一问,轻轻答一句:“嗯,不会赶你走的。”

          “拉钩!”堇澈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手。

          “真是个孩子!”墨澄笑着钩起弟弟的小手指。

          拉完,堇澈还和哥哥扣了个“印章”。而后又拉回被子里,十指相扣。

          哥哥,你又许了一个承诺给我。你要记得,你一定要记得。

          (2)

          本来是周六,但墨澄要加个小班。

          早晨,墨澄小心地移开堇澈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动作很轻,但堇澈还是醒了。

          “哥哥,干嘛去?再睡一会儿嘛。”堇澈抱回哥哥,迷迷糊糊地说。

          “有点工作要处理,中午就会回来的。澈儿乖,快放开哥哥。”墨澄温柔地哄着。

          谁知小家伙还是没有松手,就在墨澄准备强行移开堇澈的手的时候,堇澈忽然开口说:“哥哥,一分钟,再抱一分钟。”

          “都抱一晚上了。”墨澄无奈地拍着堇澈的头。

          “抱不够嘛。”堇澈撒着娇。

          “噗,你爱上哥哥啦?”墨澄开玩笑地说。

          然而在堇澈这里可不是玩笑,堇澈依然紧紧抱着哥哥,闭着眼睛靠在哥哥怀里,“爱你,爱你,好爱你。”

          墨澄莫名其妙地一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愣,只是爱怜地说了一句:“真是个孩子。”

          大约过了一分钟,堇澈松开手,睁开眼睛望着哥哥,“哥哥,早点回来。”

          “嗯。”墨澄低头,在堇澈额头上吻了一下。

          堇澈望着哥哥离开的背影,在心里悄悄说:哥哥,我不是孩子了,只是在用孩子的方式表达对你的爱。因为现在我还没有长大,所以我,只能这样做。

          (3)

          墨澄果然回来得不晚,但快走到家门口时也已经十一点半了。没有了做饭的打算,墨澄在附近买了两份卤肉饭,还给堇澈买了一个小小的心形草莓蛋糕。

          墨澄接过蛋糕,在心里笑了笑,暗想:真像个小女生,还爱吃这么甜腻腻的东西。

          打开家门,堇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哥哥回来了,堇澈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哥哥手里的东西,甜甜地叫着:“哥哥。”

          “饿了吧?”墨澄抚了抚弟弟的头发。

          堇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哥哥,下午不去了吧?”

          墨澄忽然很想逗逗他,于是装作很无奈的样子,说:“怎么办?下午还要加班诶。”

          堇澈听了撅起小嘴,把手里的东西又塞回墨澄手里,“哼,坏哥哥,说话不算数。”

          这时墨澄闻到了屋子里散发的洗衣粉的清香,回头向阳台望了望,有堇澈自己的衣服,还有昨天自己没来得及洗的格子衬衫。

          “你洗的?”墨澄回过头,摸着堇澈生气的小脸。

          堇澈依然撅着嘴,“不是我洗的是谁洗的嘛。”

          “真贤慧啊。”墨澄说着,在心里偷笑。

          堇澈白了墨澄一眼,“贤惠有什么用!下午还是要独守空房。”

          说着,还不满地甩甩胳膊。那样子,那样子真像受气的小媳妇。

          (小观众:小歆姐,你又不厚道了……)

          墨澄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赶紧说:“好啦好啦,快吃饭吧。”

          “生气了,不要吃。”堇澈一转身,坐在沙发上。还抱着自己的胳膊,还是气哼哼的样子。

          墨澄把饭放到餐厅,又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在堇澈身旁坐下来。

          “哥哥逗你呢,下午不去了。快去吃饭,好不好?”墨澄揉捏着弟弟的小耳垂。

          “不好!”堇澈顿了一下,甩开哥哥的手,“澈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4)

          “噗,有多严重?”墨澄笑问。

          堇澈抬起头,目不转睛地望了墨澄一会儿,“让我打你两下,我就原谅你。”

          “不得了,居然还想打哥哥?”墨澄歪了歪头,装作思考的样子,“好吧,谁让我惹我亲爱的弟弟生气了呢,那就打两下吧,我们好去吃饭。”

          堇澈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到哥哥面前,一把拉起哥哥。还没等墨澄反应过来,堇澈就站到墨澄身侧,在墨澄屁股上拍了两下。

          墨澄愣了一下,而后露出腹黑模式开启前的表情。

          堇澈被盯得发毛,“哥,你,你干嘛?”

          “当然是打回来啊。”墨澄说。

          堇澈一听,赶紧后退,跑到餐厅,把门露出一条小缝,吐着舌头,“嘿嘿,你抓不到我啦。”

          墨澄很镇静地走到餐厅门口,关闭了腹黑表情,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好啦,哥哥饿了,不打你了,我们快吃饭吧。”

          堇澈半信半疑地打开门。

          事实上他“半信”的部分实在天真。

          墨澄一进来就把堇澈按在了墙上,没等堇澈反应过来就拍了他四下。

          “哥,你骗人……”堇澈装作委屈的样子。

          墨澄笑笑地说:“谁让你这么好骗。”

          “哼!”

          墨澄以为他还会有下文,但没占到便宜的堇澈显然翻过了这篇,解开桌子上的包装袋,自顾自地说:“吃饭吃饭。”

          (5)

          堇澈用勺子舀了一口,嚼了一嚼,抬头说:“没有哥哥做的好吃。”

          “嘴还挺叼。”墨澄也坐下来。

          “都是哥哥惯得嘛。”堇澈很诚实地说。

          墨澄没有答,也舀了一口饭放在嘴里,心里暗想:确实,确实没我做的好吃。

          堇澈忽然抬起头,“哥,你又温柔做饭又好吃,以后谁嫁给你,肯定很幸福。”

          墨澄吸收着赞美,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堇澈就来了一句:“所以我决定了!”

          “你决定什么了?”

          “我决定永远霸占哥哥,谁也别想嫁进来,哈哈哈。”堇澈用力咬着嘴巴里的饭,像是在咬想嫁给他哥的人一样,恶狠狠的。

          墨澄听了,倒也没为自己未来的那一位担忧。反正现在也没有,哦不,似乎一直都没有?想到这儿,墨澄也稍微有些疑惑,这些年对自己有过好感的女孩子也不算少,但自己怎么从来也没对哪一个动心过?

          (小歆:我傻傻的墨澄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之所以不心动,那是因为你骨子里不爱女孩……我们的小澈儿等得好辛苦,你一定要快点觉醒啊,唉!)

          (6)

          下午三点,堇澈写完作业从房间里溜出来,肚子饿了,在冰箱里翻着。

          墨澄闻声,端着水杯从房间里走出来,“饿了?茶几上有蛋糕。”

          堇澈扭头一看,哇,果然有一个蛋糕。回头对哥哥说:“哥,你什么时候变出来的?”

          墨澄一口水喷了出来,被呛得咳了两声。

          堇澈赶紧拍拍墨澄的后背,还小大人似的说:“哎呀,多大人了,喝个水还能呛到。”

          墨澄听得满脸黑线,暗自腹诽:邱堇澈,你一定是故意的!

          堇澈并不理睬墨澄的黑线,当然黑线这个东西也不是挂在脸上伸手可捉的,当作没看见,无视就好。

          见墨澄不再咳嗽,堇澈飞到沙发边,打开蛋糕盒子。

          “我最喜欢的小草莓和小奶油。”堇澈一脸幸福地说。

          墨澄也走过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说:“甜腻腻的,真有那么好吃?”

          “当然了,很好吃。”堇澈拿起一颗草莓,让它在奶油里翻滚了一下,然后放在口中。

          墨澄在一旁静静看着。感觉时光忽然慢下来,感觉心里有一丝甜蜜在涌动。

          吃了一会儿,堇澈扭头对墨澄说:“哥哥,你真的不吃吗?”

          墨澄还沉浸在甜蜜的愣神中,看到堇澈嘴角边的奶油,突然产生想要亲吻堇澈的冲动。

          墨澄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赶紧镇静下来,摇了摇头。

          其实墨澄摇头是在摆脱自己的“邪恶”念头,但堇澈以为他是“不吃”的意思,于是又低头吃了起来。

          (7)

          又吃了一会儿,堇澈再次抬头。

          墨澄看到,堇澈的嘴巴上还沾着奶油。

          墨澄下意识地一抬手,用手指把堇澈唇上的奶油擦去。而后像中了魔一样,无知无觉地就把沾了奶油的手指放在了嘴巴里。

          堇澈愣了一下,而后嘻嘻笑了起来,“哥哥,这儿还有好多,不要吃我嘴巴上的,像我欺负你一样。”

          墨澄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同寻常”,有些尴尬地说:“呃,太甜了,不好吃,还是你自己吃吧。”

          堇澈眨了眨眼,用深情的目光望了墨澄一会儿,而后低下头继续吃。

          哥哥,你刚才和我间接接吻了哦。

          这么想着,堇澈不禁扬起嘴角。

          《何以堇墨,何以澄澈》第24章

          (1)

          冬夜静谧而清凉的月光轻洒在落满白雪的松树上。有风,白雪簌簌而落,在暖色的路灯光下轻舞、飞扬。

          亮晶晶的雪花落在墨澄散着微光的黑色棉衣上,没有融化,越落越多,又在风的簇拥下三三两两地相聚,像一个一个跳跃的小精灵,闪烁在墨澄的肩膀处,衣领边,胸口旁,袖口上。

          不远处,小堇澈穿着光亮亮的小皮鞋,把雪地踩得“嘎吱”作响。

          “哥哥。”小堇澈向站在树下的墨澄张开手。

          待小堇澈走近,墨澄蹲下来,环住弟弟的小身子,又在水灵灵的小脸上亲了两口。

          小堇澈“咯咯”地笑起来。

          墨澄站起身,打横抱起堇澈,在雪地上转圈。一圈,一圈,又一圈。

          小堇澈靠在哥哥的胸口,望着翩跹的小雪花,一圈一圈地在视线里打着转。

          墨澄转得越来越快,小雪花也转得越来越快。不一会儿,晶莹的小雪花就变成了满眼亮闪闪的星星。

          “哥哥,快停下,快停下,澈儿晕啦。”堇澈用搂着哥哥的小手挠着哥哥的脖颈。

          墨澄把堇澈轻轻放下来,小家伙的眼睛里还闪着星星状的雪花。

          “哦,晕了。”堇澈靠在哥哥身上,一动不动地装睡。

          “喂,快醒醒。”墨澄拍着堇澈的小脑袋。

          堇澈揽了揽哥哥的腰,“嘘,小声一点,我还晕着。”

          墨澄笑了一下,将有些凉的手从弟弟的衣领里伸进去。

          小家伙冷得一激灵,躲闪着小身子,扬起头,“哥哥,你好坏。”

          柔柔的雪花,柔柔的灯光,柔柔的小脸。

          墨澄捧着堇澈的脸,一点一点靠近堇澈的唇。

          小堇澈闭上眼睛。

          柔软的唇贴上来,堇澈屏住了呼吸。

          哥哥,真的吻我了吗?太紧张,太兴奋,太欣喜了,幸福得晕过去了……

          倒下的一瞬,眼前一片黑暗。堇澈吓得睁开眼睛。

          屋子里也是黑夜。

          呃,原来只是个梦。

          堇澈揽了揽睡在身旁的哥哥,在黑暗中撅起小嘴。

          唉,为什么只是个梦呢?

          他不会想到的是,他所心心念念期待的吻就在下一个晚上出现了。当然,是在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中……

          (2)

          墨澄醒来的时候,堇澈还在睡梦中。

          小心地移开堇澈的手,起身,坐在堇澈的书桌前,随意翻着堇澈的作业。

          一张体检表从作业本里掉出来。

          墨澄捡起来。

          这是一张比较简单的体检表,没有太多内容,只是学校的例行公事罢了。

          墨澄从下到上看着,各项都很良好。

          看到血型那一栏,墨澄突然愣了一下。

          B?

          墨澄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在脑子里迅速反应了一下:爸爸和妈妈都是A,自己也是A。当然,并不是说两个A结合一定要生出A型血的孩子,还可以是O型。可是,怎么会是B?

          墨澄记得这是自己高中时候在生物课上记过的知识。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墨澄走出堇澈的房间,在自己房间的一个装课堂笔记的小盒子里翻着。

          一个牛皮纸封皮的笔记本。生物笔记。就是它!

          墨澄迅速地翻着。在画着表格的一页里停下来。

          上面写着:父母A+A,子女有可能是A或O。

          本子从墨澄的手里掉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澈儿不是我的亲弟弟?

          (3)

          冬天的早晨还是很冷的,虽然没有开窗,墨澄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行走的人们的穿着,也能猜到这一天很冷。

          墨澄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头也跟着疼了一下。

          难道澈儿是我的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

          墨澄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偶像剧思维”感到自责。自己不该这样怀疑爸爸妈妈的,他们都是很传统很正直的人,不会有这种可能的。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是不是学校验错了?

          墨澄又回到堇澈的房间,看着桌子上的体验表,呆立了好一会儿。

          走到床前,堇澈还睡着,下巴微微缩在被子里。

          墨澄看着堇澈闭起的眼睛,均匀呼吸的小鼻子,睡梦中微张的小嘴。一时之间感到困惑。

          似乎,真的和自己不太像?

          这时,堇澈醒了。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眼前的哥哥。

          “哥哥。”堇澈叫着。

          墨澄还在走神,有些迟钝地在心里想着:这,这到底是我的亲弟弟吗?

          “哥……”见哥哥没有回应,堇澈又撒娇地喊了一声。

          “哦,醒了?”墨澄应着,应得有些勉强。

          “哥哥,你怎么醒那么早?再睡一会儿嘛。”堇澈说着,伸出手想揽墨澄的脖子。

          墨澄心不在焉地拿开堇澈的手。

          (小歆对小观众们说:大家不要误会,墨澄哥哥不是因为怀疑堇澈不是自己的亲弟弟而没有了爱心和耐心,只是一时之间吸收不了这个可能的事实,心比较乱。)

          “哥,你怎么了?”堇澈很敏感地感知到了哥哥的一反常态,关心地问道。

          墨澄这时意识到了自己的“冷漠”,生怕堇澈多心,赶紧扯开一个笑容(当然,扯得有些勉强),说:“没什么。睡好了吗?”

          睡好了吗?我刚才明明说再睡一会儿的……

          堇澈感觉出了哥哥的不对劲,但也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也没了再睡下去的愿望。

          安安静静地穿好袜子,从床上跳下来。

          (4)

          两个人有些沉默地吃着早饭。

          当堇澈咽下最后一口煎蛋时,墨澄突然抬起头,说:“澈儿,一会儿陪哥哥去趟医院吧。”

          “哥哥,你生病了吗?”堇澈问着,并在心里想:一定是病了吧,不然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儿?

          墨澄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淡淡地说:“天气冷了,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身体有没有亚健康隐患,好预防一下。”

          “哦。”堇澈应着,也没有多想。

          用纸巾擦了擦嘴,堇澈突然又补充了一句:“哥哥,我很健康的,我们前几天刚体检完。”

          墨澄没有回答这一句,收拾好餐具,说:“去穿衣服,我们一会儿就走。”

          (5)

          验血室里,金蔷薇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桌子上的纸张。

          初中毕业后的蔷薇上了卫校,这是第三年,在医院实习。

          墨澄一手牵着堇澈,另一只手里拿着两张验血单。

          蔷薇看到验血单上的名字愣住了。

          邱墨澄。邱堇澈。邱堇澈。邱墨澄。

          蔷薇记得四年前自己看过姐姐的日记,姐姐在日记里没有提过“邱堇澈”这个名字,但“邱墨澄”这个名字深深印在了日记本上,也印在了蔷薇的记忆里。而邱堇澈显然就是他的弟弟吧?那么这个孩子,就是那个被换走的婴儿吗?

          验血。蔷薇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看来,看来发生过的事情是不可能成为永远秘密的……

          很快,采好了血。

          “请等二十分钟。”蔷薇在窗口里说。

          墨澄和堇澈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堇澈倚在哥哥肩上,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说:“有点疼。”

          其实堇澈只是想打破沉寂罢了,他总感觉今天从早晨开始就怪怪的。

          毫不意外,墨澄没有应声。

          “哥……”堇澈又小声叫了一声。

          墨澄这才回过神儿来,拿起弟弟的手,轻轻吹了吹。

          墨澄心不在焉地吹着,心里想:澈儿,我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弟呢?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亲弟弟呢?其实,我们相依相伴了这么多年,就算现在告诉我,我们真的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一样爱你。可是,真的不希望以后会发生什么。如果有一天,属于你的,“家人”,出现了,想把你要走的话,哥哥一定承受不了……

          (6)

          堇澈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只好从墨澄迷茫的视线里抽回自己的手。

          蔷薇在窗口里,望着化验结果,叹了一下,而后敲敲窗,示意墨澄过去。

          墨澄起身,堇澈也跟着站起来。

          墨澄拍了拍堇澈的肩膀,“你坐这儿等着。”

          墨澄有些颤抖地接过验血单,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那张放在上面,是A。拿开,下面的那张,一个清晰的B。

          墨澄把单子放进衣兜里。他不想让堇澈知道什么。

          “嗯,都很健康。”墨澄走到堇澈身边,对他说。

          “哦,那很好。”堇澈应着。

          堇澈拉着墨澄的手,感觉哥哥一点都不用力。

          哥哥只有在生自己气的时候才会这样。可是现在明明没有生气啊。

          走出医院的门,墨澄忽然紧紧回握住堇澈的手。

          澈儿,没关系,哥哥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去爱你。可是,明明已经知道了,还是感觉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和不适在轻轻跳动。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无语地走回了家。

          (7)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

          堇澈把剩下的一点儿周末作业做完。

          放下笔,收拾好作业本,又想起今天上午怪怪的感觉。

          堇澈走出房间,溜进哥哥的房间。

          此时墨澄不在卧室,而是在厨房洗着中午要吃的菜。

          那个牛皮纸封皮的笔记本就夹在几本书之间。

          许是因为其他的都是书,只有这一个是本子,所以堇澈带着点儿好奇把本子抽了出来。

          高中生物笔记。

          哦,不是日记。于是堇澈很随意地翻了起来。

          然后又很无意地看到了那个表格。

          血型?

          堇澈突然想起自己周五放学发下来的体检单子上写着B。那哥哥呢?

          堇澈又想起今天早晨也抽了血,哥哥也抽了,那上面会不会有血型呢?

          堇澈打开衣柜,哥哥早晨穿的棉衣就挂在里面。堇澈把手伸进衣兜,把单子掏了出来。

          (8)

          验血单。

          堇澈看着单子的题头愣了一下。

          哥哥,你不是说要检查身体是否健康吗?可是这上面,这上面为什么只有血型?今天早晨,其实就是去验血型的吗?

          堇澈忽然想到自己一直放在桌子上的体检表。

          哥哥,难道我的血型有问题吗?

          堇澈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翻开的本子里的表格。

          哥哥是A,我是B。那么,爸爸妈妈的血型组合有很多种情况就被排除了。可是爸爸妈妈是什么血型呢?

          当然,堇澈不是很关心这一点,他更想知道的是,哥哥为什么要带自己去验血型。这,这一定是有问题的……

          正想着,墨澄推门进来了。

          墨澄皱了皱眉,看到堇澈手里拿着的本子,心里“咯噔”一下。

          “澈儿,你干嘛呢?”墨澄尽量平静地说。

          堇澈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本子,索性就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哥哥,今天早上我们为什么要去验血型?”

          墨澄皱了皱眉,看到衣柜半开着,显然堇澈应该已经看到验血单了,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带他去做什么健康检查。

          墨澄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难道说去验证一下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弟弟?答案是不是,要怎么说?

          “忽然想到还不知道自己的血型是什么,所以带着你一起去验验。”墨澄撒着谎。

          “那早晨为什么不是这样说的?”堇澈没有等墨澄回答,扬了扬手中的本子,继续说,“这个,是哥哥今天早晨才拿出来的吧?”

          没想到这么快就瞒不住了。墨澄感到心一跳一跳的。

          “你在审问哥哥吗?”墨澄说。

          堇澈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激动,缓和了下语气说:“不是的,不是想审问哥哥,只是,只是觉得哥哥不该骗我。”

          见墨澄没有回答,堇澈又说:“哥哥,你有事瞒着我吧?”

          (9)

          墨澄望着堇澈,望了许久。

          “堇澈,过来。”墨澄对书桌旁的堇澈说。

          堇澈走过去,墨澄很突然地抱住了他。

          见哥哥一时间没有松开的意思,堇澈也抬起手,搂住哥哥。

          “澈儿,哥哥没有有意隐瞒你什么,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对你说。”

          堇澈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墨澄又说:“但是哥哥可以保证的是,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

          爱你。

          堇澈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哥哥,再说一次。”堇澈靠在哥哥的胸膛,似乎能听到哥哥的心跳。

          “无论发生什么,哥哥永远爱你。”墨澄说。

          “哥哥,我也爱你,永远。”堇澈轻轻踮起脚尖,亲吻了墨澄的脸颊。

          墨澄又感觉到心里面有种不同寻常的东西在晃动。从昨天看到堇澈唇上的奶油莫名其妙产生想去亲一亲的冲动开始,这种“不同寻常”似乎一直都没消失。今天,当意识到堇澈可能不是自己的亲弟弟,因为害怕失去,那种想要紧紧抱着他,亲吻他的愿望就变得更加强烈。强烈得让墨澄自己都觉得很可怕……

          (10)

          白天很快过去了,堇澈没有再去追问哥哥“隐瞒”的事情。当然他心里也有隐隐的忐忑,可是既然哥哥不想说,他也不想去瞎琢磨了。

          明天又要回学校住了,许是因为留恋和不舍,堇澈搂着哥哥,却怎么都睡不着。

          其实墨澄也没有睡着,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

          “哥哥,你睡着了吗?”堇澈小声问。

          “没睡呢。”墨澄应着。

          “哥哥,明天就不能和你一起睡了,澈儿睡不着。”堇澈拨弄着墨澄的睡衣扣子。

          墨澄拍拍堇澈的小手,“快睡吧,明天还要去上学呢。”

          “哥哥,亲你一下好吗?”堇澈忽然从被子里起身,胳膊支在床上。

          “亲一下,然后乖乖睡觉。”墨澄以为堇澈要亲自己的脸。

          堇澈在黑暗中捧起哥哥的脸,低下头,在墨澄的唇上印上一个很轻很轻,很软很软的吻。

          一瞬间,埋藏在心灵深处的一些记忆四散开来。

          时光倒回四年前。

          也是冬天,也是这样的夜。

          “澈儿,你……”

          这一次,墨澄无法再像四年前一样“心思单纯”地接受这个相似的吻。因为白天那种“不同寻常”的感觉又一次袭上心口。

          “哥哥,这是晚安吻。”堇澈说。

          哥哥,你还是不能完全懂得我的心吧?没关系,那我就继续“欺骗”你吧。

          晚安(wanan),就是我爱你爱你。晚安吻,就是“我爱你爱你”的吻。

          (11)

          轻轻软软的吻,让墨澄有些迷失。

          不知道为什么会迷失,墨澄迷迷糊糊又一次产生了像前一天看到堇澈唇上的奶油想去亲吻的冲动。

          于是,就真的那么做了。

          一瞬间,墨澄忘记了自己“哥哥”的身份,忘记了澈儿可能只会是“弟弟”的事实。

          堇澈在床上定住了。

          黑暗中隐隐看到哥哥的睫毛跟自己的没有距离。

          堇澈也迷失了。

          这一刻等了多久?

          来不及想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堇澈幸福地闭上眼睛。

          三秒,四秒,还是五秒六秒?

          墨澄回过神儿来,离开了堇澈的唇。竟然还有些,呃,恋恋不舍?

          (12)

          堇澈是贴心的。

          怎么会让哥哥带着不舍入睡呢?当然,估计也睡不着了……

          还没等墨澄的脸离开多远,堇澈又一次靠过来。

          这时墨澄清醒过来,推开了堇澈。

          “哥……”堇澈有些委屈。

          “对不起,哥哥刚才不该那样做。”墨澄在黑暗里,注视着门的方向说。

          此时墨澄已经坐起来,堇澈从后面搂住哥哥。

          “那,那我们睡觉吧。”堇澈拉着墨澄的衣角说。

          “哥哥还是回自己的屋睡吧。”墨澄实在不知道自己一会儿还会不会冲动。

          这么说着,墨澄已经起身站了起来。

          堇澈从床上跳下来,又是从身后搂住哥哥。

          “哥哥,你别走……”堇澈的语气里带着请求。

          墨澄呆呆地站着,没有回应。

          “哥哥,别这样。你走了,我明天又没法安心上课了。求求你了,不要走。我会,我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堇澈继续说。

          怎么可能忘记呢?哥哥,对于你的改变我满怀期待。虽然你,可能还一时接受不了你自己的改变。但是我,会帮你的……

          “好吗?哥哥,哥哥,哥……”堇澈拽着墨澄的衣角,不停晃动。

          墨澄没有说话,像个木偶一样回到了床上。他实在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

          堇澈在哥哥身边躺下来,轻轻闭上眼睛。

          哥哥,不要自责。你要相信,你是爱我的,不仅仅是亲情的爱。不要抗拒,这就是你最真实的感情,不是吗?

          《何以堇墨,何以澄澈》第25章

          (1)

          第二天早晨,墨澄和堇澈在同一时刻醒来。

          “哥哥,早上好。”堇澈扯着娇嫩的小嘴唇说。

          昨晚带着点儿匪夷所思的尴尬睡去的墨澄,醒来还是感觉头脑微“醉”。这一下偏过头看到堇澈唇上“秀色可餐”的色泽,又想起昨天晚上的“触感”,心跳不知怎么的再次加快了半分。

          邱墨澄,冷静!冷静!

          墨澄在心里谴责着自己,但是谴责得很无力。–

          堇澈看着哥哥别别扭扭的样子在心里偷笑。

          “哥哥,早上好!早上好!早上好!”堇澈贴到墨澄耳边,大声喊。

          这么一来墨澄哥哥来不及尴尬了,赶紧一手捂住被“袭击”的耳朵,另一只手还顺便拍了下堇澈翘在被子里的小屁股(墨澄哥哥,当真是顺便嘛–)“臭孩子,你哥不聋,听到了!”

          堇澈没有理睬“听没听到”,而是抓住了哥哥给自己贴上的形容词,一脸埋怨地说:“我才不臭,我浑身上下都香得很。”

          “是吗?”墨澄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句。

          堇澈掀开被子,把哥哥拉起来,在哥哥面前左摇右晃,“不信你闻嘛。”

          墨澄很配合地在空气中吸了吸鼻子。

          “香吗?”堇澈一脸虔诚地问。

          “鼻子不通气。”墨澄望着天花板。

          堇澈“嗖”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捏住墨澄的鼻子,一脸坏笑,“现在还通气吗?”

          墨澄被捏得喘不过气,伸手扯下堇澈的胳膊。

          谁知用力过猛,堇澈没站稳,“嘭”的一声撞在床头上。倒下的姿势正好是小脸埋在枕头里。

          堇澈蜷着身子,半天没有起来。

          “澈儿,撞疼了?”墨澄上前抚摸弟弟的脑袋。

          “呜呜呜……”堇澈埋着头“哭”起来。

          “不是撞坏了吧?”墨澄紧张地问。

          “呜呜……都怪哥哥……呜呜……干嘛推我……”堇澈继续埋头。

          墨澄忽然感觉不对,一把拉起堇澈,“来,我看看。”

          堇澈被拽起来,小脸上没有一滴水。

          “你的眼泪呢?”

          “哥哥没听说过干打雷不下雨吗?”

          (2)

          早晨的时光总归短暂,小嬉小闹之后还是要去上学了。

          “最后一个月了,加油哦。”墨澄拍着堇澈的小肩膀,送走了堇澈。

          堇澈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虽然这个季节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花,但堇澈还是一脸的笑容,因为又想起这两天发生的“小甜蜜”。

          哥哥,我知道你离我的“愿望”又近了一步。不过哥哥,你真的好爱害羞啊。

          (小歆:澈儿吖,别着急,看以后更害羞的是谁)

          堇澈在心里偷笑着,不觉又扬起嘴角。

          忽然,身旁起了一阵风。

          堇澈向上拽了拽围巾。

          谁知下一秒围巾又被扯下了半圈。

          一扭头,年曦笑嘻嘻地望着堇澈。

          “哎呦,你想什么美事呢?小脸笑得跟花似的。”年曦大大咧咧地揽过年曦的肩膀。

          堇澈拢了拢被年曦拽掉的围巾,收起小花,“没啊。”

          “看来这两天过得很不错嘛。”年曦说。

          堇澈的小花没收好,再次绽开了一点点,眼睛里冒着露水一样的光芒,“嗯,确实过得很好,特别好。”

          “啧啧啧,还特别好。看来小屁股没有遭殃。”年曦看着堇澈,坏坏地说。

          堇澈瞪了年曦一眼,暗暗腹诽:不就那一次让你看见了吗?重复来重复去不嫌累!

          而事实上,年曦的“提醒”是很有预见性的。一周后,堇澈的小屁股就遭殃了……

          (3)

          五天后的周末原本不是可以回家的日子,但学校法外开恩了。

          堇澈高高兴兴地跑回家去。

          但很可惜,这是堇澈的意外“探亲日”,而墨澄哥哥因为事先没有预料到,所以把工作都排满了。

          堇澈自己在电视前度过了周六的半个白天,下午还是感觉很难熬。于是百无聊赖的堇澈打开电脑,试图快点消磨掉等待哥哥归来的时光。

          一款叫《飘飘灵仙》(瞎编的–)的网游游戏飘入堇澈的视线。

          唯美的画面背景和好看的人物造型深深吸引住了堇澈,随着一步步闯关,故事情节更加动人心弦。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就没有了。

          堇澈看看墙上的时钟。五点了。皱皱眉,这一天什么都没有干啊。还好还有一天,明天再写作业吧。堇澈疲惫地伸着懒腰。

          吃完晚饭,堇澈和墨澄哥哥坐在沙发上聊天。可没过一会儿,堇澈就困得倚在哥哥怀里睡着了。

          墨澄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只好把堇澈抱回床上,帮他盖好被子。

          (4)

          由于睡得早,第二天堇澈倒也醒得很早。

          堇澈扭头望着睡在身旁的墨澄,想起自己昨天睡得太早,失去了一次“晚安吻”,暗暗埋怨自己。

          于是赶紧趁着哥哥还没醒的空,轻轻吻了一下哥哥。

          这个时间,墨澄本来也快醒了。一个触碰,墨澄睁开眼睛。

          “澈儿,你刚才碰我了?”墨澄看着一旁像是醒了好久的堇澈。

          “没有啊,我一直安安静静等着哥哥你醒来呢。”堇澈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哦,澈儿昨天睡得可真早。白天学习学累了?”墨澄想起昨天堇澈一反常态的“早困”。

          “啊?哦……”堇澈吱唔了两声。

          “要劳逸结合啊。”墨澄关心地嘱咐了一句。

          堇澈听得好心虚。

          (5)

          游戏是有使人沉迷的力量的。

          上午的时候,堇澈想着下午再写吧。结果下午两点的时候,堇澈还坐在电脑前,连午饭都忘了吃。

          胡乱地嚼了半包饼干,堇澈又飘飘悠悠飞进了游戏里。

          两点十五的时候,堇澈想:再玩半个小时就去写作业,不然好像真的写不完了诶。

          三点钟时,闯关又卡在了一个关键处,堇澈又想:再玩二十分钟。

          (小歆:我的宝贝澈儿啊,虽然作业并不多,但你现在还不写,你确定你还能写完吗?

          澈儿: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嘛。别烦我,别烦我。

          小歆:“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好,你厉害!不管你了,看一会儿遭殃的是谁!)

          四点半时,堇澈的心“咯噔”一下。

          哎呀,我不是说两点四十五的时候要去写作业的吗?怎么四点半了……

          堇澈望着电脑屏幕,“挣扎”了一下,关掉了电脑。

          然后,他意识到了一个灰常灰常严肃的问题。

          (小观众:是怕作业写不完了吗?

          小歆:不是。作业总能写完,可是哥哥要回来了……)

          堇澈挠着小脑袋,暗暗埋怨自己。

          好不舍啊,本来还可以再呆一个晚上的。但是现在看来,必须得走了,不然作业没有地方写了诶。

          (6)

          堇澈犹豫着要不要等哥哥回来打个招呼再走的空,墨澄就回来了。

          “澈儿,哥哥回来了。”墨澄推开堇澈的房门。

          “哦。”堇澈正想着要回学校的事,再加上玩了一天游戏,反应有点傻傻的。

          墨澄觉察出有些不对,忙问:“怎么了?怎么愣愣的?”

          “没,没什么。”堇澈有些心虚。

          “饿了吧?”墨澄上前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对了,中午自己订餐了吧?”

          堇澈在心里反应了一小下:哪里有什么餐,似乎只有半包饼干?

          “哦,吃了吃了。”堇澈撒着小谎。

          “那哥哥去做晚饭。”墨澄拍着堇澈的肩膀,“澈儿想吃什么?”

          “随便做点吧。”堇澈顿了一下,“哥哥,我吃完晚饭就走了。”

          “怎么?有什么事要回学校吗?”墨澄问。

          “哦,那个,那个年曦说他今晚要回去,让我陪他。”又撒了一句谎,堇澈微微有些磕巴了。

          “这样啊,那哥哥随便做点面条好了。”墨澄说着,走出了堇澈的房间。

          (7)

          厨房里。

          墨澄下意识地看了眼乐色桶,不觉皱了皱眉。

          怎么什么都没有?

          墨澄转身,想去问问堇澈。

          刚走到门口,墨澄就停住了。

          这倒霉孩子正在自言自语念叨着:“语文半个小时,数学一个小时,英语一个小时,还有两个副科有作业,一个小时……”

          墨澄又皱了一下眉。这孩子是在计算自己做作业用了多少时间吗?

          还没等墨澄想明白,堇澈就告诉了墨澄答案。

          堇澈说:“还好,三个半小时,熄灯前能写完。”

          听到这儿,墨澄一把推开虚掩的门。

          堇澈的手一下定在了桌子上空白的卷子上。

          “邱堇澈,怎么回事?”墨澄压低了声音说。

          (8)

          望着哥哥严肃的表情,堇澈心里怕怕的。

          “那个,不是,呃,哥……”堇澈吱吱唔唔地说。

          墨澄甩掉堇澈搁在桌子上的手。

          一张空白,又一张空白,再一张空白……

          “这周作业很多吗?”墨澄缓和了下语气,问。

          堇澈没想到哥哥会这么问,然而这样一问反倒给他创造了“罪加一等”的机会。

          “那个,是很多,我,我还没写完。”堇澈低头看着自己空白的“罪证”。

          墨澄在床边坐下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墨澄抬头望了望一脸紧张的堇澈,“说吧,从我回来开始,你撒了几句谎?”

          堇澈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哥哥猜到我在说谎了?

          “说啊。”墨澄看着眼前说谎的小东西,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哥,我……”堇澈低着头,不敢看墨澄。

          “不说是不是?那我说你答。”

          还没等堇澈回应,墨澄已经开始问了:“中午吃饭了吗?”

          堇澈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年曦今晚回宿舍吗?”

          堇澈摇头。

          “那三个半小时是剩下的零头,还是全部?”

          堇澈继续摇头。

          墨澄刚想发怒,堇澈就意识到这句不是用“摇头”能回答的,赶紧说:“是,是全部。”

          (9)

          “那你白天的时间都干嘛去了?”此时墨澄显然有些火大了,但声音还是低沉的。

          “玩,玩了。”堇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玩什么了?”

          “玩游戏了。”

          墨澄皱了下眉,想起昨天堇澈困得那样早,这下似乎找到了答案。

          “昨天就开始玩了,是不是?”

          “是。”堇澈小声应着,感觉自己被问得走投无路了。

          “好了,现在过来。”墨澄说。

          堇澈猜到要发生什么了,心里怕怕的,不愿过去。

          “非要等我冲你喊,你才肯过来吗?”墨澄又说。

          堇澈慢慢挪过去。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墨澄用手抬起堇澈的小脸,让他看着自己。

          堇澈看出了哥哥的生气,但还是试图为自己做一下不被打的请求。

          不是堇澈有多么怕被打,他只是想到明天要上学,又要被年曦知道了。

          “哥哥,可以不打我吗?”堇澈说着,快要哭了。

          墨澄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你难道不该打吗?”墨澄顿了一下,“不打你,你有什么合情合理的理由吗?”

          “哥哥,先让我把作业写完好不好?”

          “我觉得你忍着疼做作业会记得比较清楚。”墨澄狠下心来说。

          堇澈原本还想说“我明天还要上学”,但看起来哥哥一定会说“我觉得你忍着疼听课会更好”,只好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过了一会儿,见哥哥还没有发落,堇澈又做了最后一次挣扎,“哥哥,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堇澈一而再地“抗拒”,按理说墨澄应该更加生气。但墨澄想到上一次实在是打得很重,堇澈有些害怕也是正常的。他原本就不怎么犯错,所以还不怎么抗打。

          但是该打还是要打的,于是墨澄说:“有选择啊,你可以选择挨巴掌还是挨皮带。”

          堇澈的小脸瞬时被苦瓜附了身,“那还是,巴掌吧。”

          堇澈说着,小脸红了。

          (10)

          墨澄没有给他继续羞愧的时间,一把拉过他,按在自己腿上。

          “五十下,能接受吗?”墨澄问。

          堇澈胳膊支在床上,小脑袋轻轻晃了晃。

          “啪!啪!啪!”

          尽管墨澄的声音里没有“打雷”,但巴掌却是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砸下来,丝毫不轻。

          虽是如此,前二十下,堇澈还是很乖地挨了下来。当然不可避免的,还是痛哼了好几回。

          “啪!啪!啪!”

          接下来的巴掌更重了,堇澈忍不住小声哭起来,身子也不受控地晃动。

          晃动引起了墨澄的不满。

          “啪!啪!啪!啪!啪!啪!”墨澄连续落了六下巴掌。

          “呜……疼……”堇澈在急促的拍打里轻声叫唤起来。

          “啪!”墨澄用更重的一下回应了他。

          还有二十下,墨澄并不打算减轻力度。

          贪玩不写作业,还撒着一揭就穿的小谎,实在不可轻易原谅。

          堇澈的两团小肉已经粉红了,哥哥却还在认真地拍着。

          拍到第三十七下,堇澈实在忍不住了,伸出右手来挡。

          墨澄把他的手拨弄下去,又重重地拍了三下。

          疼急了的堇澈又伸出左手来挡。小小的手心朝上,正可怜兮兮地搭在自己左半边的小屁股上。

          墨澄没有急着拨弄下去,而是轻轻抚摸了下堇澈的小手。

          堇澈感受到了被安慰的力量,拉着哥哥的手,慢慢上移,离开了之前挡着的位置。

          (11)

          墨澄知道他不再挡了,反而更紧地握住堇澈的小手。

          堇澈的小手太滑了,于是一下子就十指相扣了。

          墨澄愣了一下,索性就这样扣着。

          最后十下,墨澄拍得不快,却很重。

          巴掌每落一下,堇澈握着哥哥的手就紧了一紧。

          最后一下落下来,堇澈把墨澄的手攥得生疼,过了许久才一点一点放松了力气。

          最后的十下里,堇澈显得太过安静。巴掌停了,堇澈依旧安静着。

          墨澄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把堇澈抱起来。

          堇澈的小脸上挂满泪水。

          最后的十下真的好疼,堇澈没有忍住泪水,却忍住了哭声。因为哥哥的手紧紧握着自己的,那温暖的手心里有让自己更坚强的力量。

          (12)

          堇澈的沉默也把墨澄感染沉默了。

          墨澄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帮堇澈擦着眼泪。

          堇澈把小脸埋在哥哥怀里,墨澄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又向上,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疼吗?”过了许久,墨澄问道。

          堇澈没有说话,在墨澄怀里上下蹭了蹭。

          “那游戏真有那么好玩吗?”墨澄语气很轻。

          堇澈在心里想着:好玩吗?不可否认,是挺好玩的。但是自己为什么会玩呢?不过是想消磨等待哥哥的时光罢了。如果哥哥在家的话,自己一定选择和哥哥玩,而不是那个虚拟的游戏。

          墨澄看他不回答,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问:“打完了,有用吗?你还想玩吗?还会不会上瘾了?”

          堇澈不知道该怎样正面回答,只好说:“哥哥打得好疼,澈儿不敢玩了。”

          “好吧,这样也就可以了。”墨澄没再苛责,小孩子贪玩,一时沉迷于游戏还是可以理解的。

          墨澄以为这就是真正的理由,可是堇澈后面的话才让墨澄恍然真相不是这样。

          “哥哥,你总是那么忙,不然我也不会无聊到和电脑玩。”堇澈委委屈屈地说。

          “你这是在把责任推给哥哥吗?”墨澄说着,把手挪到堇澈红红的小屁股上,想帮他揉一揉。

          堇澈却会错了意,感到了“危险”的气息,只得不情不愿地哼唧了一句:“才没有。”

          “澈儿有点太依赖哥哥了。”墨澄帮堇澈揉了一会儿,说。

          “因为在我心里,哥哥不仅仅是哥哥。”堇澈突然抬起头,很认真地望着墨澄。

          (13)

          “哦?怎么说?”墨澄也认真望着堇澈。

          “哥哥不凶的时候是温柔哥哥,生气打我的时候像严厉的小爸爸。”

          哥哥,其实我还想说,轻轻吻我的时候像贴心的小恋人。但是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

          “那澈儿是更喜欢温柔哥哥,还是严厉小爸爸呢?”墨澄故意逗他。

          “哥哥你明知故问!”堇澈撅起小嘴。

          “哥哥真不知道啊。”墨澄继续逗他。

          “严厉的时候,虽然让澈儿很疼,但澈儿知道哥哥是为我好。”说到这儿,堇澈有点害羞了,赶紧把头埋回哥哥怀里。

          “好啦,别撒娇了。”墨澄拍着在自己怀里蹭着的堇澈。

          “才没有。”堇澈依旧埋着头,小脸微微红着。

          忽然,堇澈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小声。

          “没吃中午饭的小孩饿了吧?”墨澄笑笑地说。

          “嗯。”堇澈揉了揉自己尴尬作声的小肚子。

          “澈儿想吃什么?”墨澄问。

          堇澈小脑瓜转了转,想到自己中午没有吃饭,吃太油腻的恐怕会不舒服,于是想喝粥。

          可本想说吃“皮蛋瘦肉粥”,许是因为饿太久,小嘴巴不好用了,脱口而出:“想吃皮带瘦肉粥。”

          (14)

          墨澄自然知道他是口误,但还是很坏心地逗开了。

          “哦?刚才没吃到皮带馋了?”墨澄坏笑着伸手轻捏着堇澈的小屁股,“皮带有,瘦肉也有,哈哈。”

          “哥哥好坏,疼,疼,不要捏了。”

          墨澄也意识到这是受伤的小屁股了,赶紧帮堇澈揉了揉,“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墨澄把堇澈放下来,“哥哥去做你的皮带瘦肉粥啦。”

          “哦,那我写我的作业了。”堇澈提着自己的小裤子,一副乖巧听话的小模样。

          “嗯,这才听话,乖乖写啊,不然一会儿还揍你,就用你瘦弱粥里的皮带。”墨澄抚摸着弟弟的脑袋,又开起了玩笑。”

          “哥哥,我又发现了你的另一个身份。”堇澈忽然歪起小脑袋。

          “哦?除了温柔哥哥,严厉小爸爸,还有什么?”墨澄满怀期待地问。

          “你像大版夏年曦。他啊,就一个笑点絮絮叨叨好几遍,你也是诶。”

          墨澄愣了一下,再次想起那个面容和自己有几分像的孩子。

          然而墨澄没有想到的是,不久之后,年曦真的以一个“小版”的身份和自己相遇了。

          《何以堇墨,何以澄澈》第26章

          (1)

          墨澄坐在咖啡厅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对面的那杯,也凉了。

          咖啡和茶一样,人走了,自然都会凉。

          可是对面的人已经走了,墨澄为什么还不走呢?

          因为他一时间难以消化刚才所知道的事实。

          虽然有一部分,他在十天以前就已心中有数。但是真相,显然比自己想象中复杂。

          澈儿不是自己的亲弟弟。墨澄之前没有急着去调查,因为有私心,害怕失去澈儿。害怕和澈儿有着什么血缘牵连的人,会因为自己的寻找,反而把他要走。在墨澄的思维轨迹里,如果澈儿真的有特别在意他的亲人在寻找他的话,那么应该早就出现了吧,既然没有出现,自己又何必去主动寻找呢?

          然而墨澄怎么也不会想到的是,澈儿不是亲弟弟,而自己却真的还有一个亲弟弟。

          当夏妈妈把这一切告诉他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点点震惊,但却也比想象中要平静。

          是啊,那个孩子确实和自己有几分像呢。自己在那次抱他去医院的时候就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心灵感应,不是吗?

          当年,医院护士工作的失职,导致澈儿和年曦落在了本不属于自己的家庭生活。

          两小时前,墨澄看着眼前温柔贤淑的夏妈妈,以为这就是澈儿的亲生母亲,还在心里为澈儿高兴,毕竟自己的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如果现在有一对新的爸爸妈妈关爱澈儿的话,澈儿一定会很开心。

          可是夏妈妈却告诉他,她只是年曦的养母。当年自己因为流产不能再怀孩子,所以才领养了年曦。

          夏妈妈说,她也是最近才偶然间了解到自己领养的年曦的身世背景,知道了当年医院系错了婴儿手环的事情,知道了年曦原来是前邱氏集团的二公子,只不过阴差阳错没能在邱家生活。

          那么年曦为什么会被人领养呢?生他的妈妈(当然,实际上是生了澈儿的女人)呢?

          夏妈妈说,自己当年是通过非常规的渠道收养了年曦,那个女人生完了孩子就悄悄溜走了,直白说就是把孩子抛弃了,而夏妈妈等于是从医院里得到了年曦,而不是从什么福利院。

          墨澄很想知道那个抛弃孩子的人是谁,毕竟那是澈儿的亲生母亲。虽然说,生完就丢掉实在没有人性,但墨澄还是怀着很沉重的心情想知道答案。

          可是夏妈妈说,那个女人留在医院里的是错误的个人信息,所以她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也许是个未婚妈妈吧,孩子的爸爸是谁,更是无从知晓了。”

          (2)

          离开咖啡店,墨澄又在外面慢慢、慢慢地走了许久、许久。

          年曦,他是要认的,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弟弟。然而这样一来,澈儿不是自己的亲弟弟的事实就瞒不住了。

          澈儿,哥哥承诺过你“无论发生什么,永远爱你”,那么如果现在哥哥告诉你,你不是哥哥的亲弟弟,你是可以接受的吧?

          可是,你必然要问原因。我可以告诉你是医院当年的失职,导致你和年曦被抱错了。可是你一定又会问,那年曦的爸爸妈妈其实就是澈儿的爸爸妈妈吗?我必须说不是。可是我该怎样告诉你,你的妈妈生下你就抛弃了你?虽然阴差阳错她抛弃的是年曦,但是没有本质差别吧。你的妈妈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我该怎样告诉你?

          那么就告诉你,她生完宝宝,就去世了吧……

          因为我想,她既然抛弃了你,今生今世都不会再寻找你了吧。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关系的,澈儿,哥哥不会让你知道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依然幸福。

          (小歆:墨澄哥哥,后来的后来,当你再次想起此时此刻,你会不会苦笑呢?)

          冬季的晚上,又冷了一点点。

          墨澄拢了拢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看着路灯光下轻轻飘落的雪花,身上的温度一点点降低,心底却慢慢升起一丝暖意。

          澈儿,你就要有一个弟弟了(夏妈妈告诉墨澄,邱夫人生下年曦的时间比那个女人生澈儿的时间要晚半个小时),哦,还是你认识的人,你的同学,好朋友,好同桌,好兄弟……现在真的要成为更亲更亲的兄弟了,你也一定会很开心吧?

          年曦,没有想到,你居然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哥哥也会好好爱你的,过去的时光无法挽回,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3)

          用餐期间的气氛,有种稍显沉静的温馨感。

          这是墨澄会面夏妈妈的两天之后的周六。

          放假回家的年曦和堇澈已在前一天晚上,从各自家长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堇澈从始至终没有主动提起过什么话题,因为他本就是个安静的孩子,喜欢倾听胜于表达。尤其像今天,他也知道,主角并不是他。

          而作为“认亲”主角的年曦也不似往常那样活跃。虽然“凭空而降”一个亲哥哥的事实在前一天晚上就吸收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个晚上而已,年曦还没能彻底地消化好这个幸福的消息。

          年曦又低头吃了两口,而后抬起头望着对面的墨澄,“那个,墨澄哥……”

          其实年曦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单纯地想叫一声。

          墨澄抬起头,冲着年曦笑了笑,“现在还要叫墨澄哥吗?”

          年曦恍然了一下,而后也笑起来,还带着点儿难得的羞涩,“哥哥。”

          哥哥。

          听到这一声“哥哥”,堇澈的心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堇澈知道,年曦和哥哥相认,自己也感到很温暖。可是当这一声“哥哥”呼唤出来的时候,堇澈的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莫名其妙的不知所措的情愫在晃动。

          亲弟弟要叫“哥哥”,那么我是不是也该改口叫“墨澄哥”了呢?

          “哎呀,叫哥哥感觉自己很年幼,要不就叫‘哥’好了。”年曦在墨澄回应了自己的呼唤之后,又更正了一句。

          “也好。”墨澄说。

          这时,年曦看到一旁的堇澈太过安静了,于是说:“堇澈,你今天好沉默啊。是不是要和我成为一家人,兴奋得说不出话来啦?”

          堇澈暂时放下了心底莫名的情愫,也被年曦带动起了一丝活跃,“嗯,是啊。多了个弟弟呢,很开心哦。”

          “啊?凭什么嘛!你不就比我大半个小时嘛,我才不会管你叫哥哥呢。”年曦撇了撇眉毛。

          (4)

          “哥哥,你家年曦不听话了,不管我叫哥哥。”堇澈忽然转过头,看了看身旁的墨澄。

          墨澄见堇澈很难得地活跃了起来,赶紧保留好这活跃的小火苗,并继续点燃,“年曦,大半小时也算大啊,要不你就叫一声吧,我瞧着堇澈很期待的样子呢。”

          听墨澄这样一说,年曦可不高兴了,转头望向夏妈妈,“妈,你看啊,他们欺负我,你快帮我说句话。”

          谁知夏妈妈莞尔一笑,“妈妈倒觉得你哥哥说得很有道理啊。”

          求助失败,年曦不甘心地望向夏爸爸,“爸爸,你说呢?”

          “啊?爸听你妈的。”夏爸爸一副听太太话的好老公模样。

          “啊啊啊,你们都是坏人!”年曦一脸受伤的表情。

          “年曦,快点儿叫吧。叫堇澈哥哥。”堇澈笑望着年曦。

          堇澈说着,还不忘在心里偷笑:让你平时总在宿舍欺负我,这回我成哥哥了,好好管教你,哈哈哈。

          “哼,没听见,没听见。”年曦开始耍赖了。

          “唉,算啦,今天不叫就不叫吧,反正日子还长着呢。”堇澈意味深长地说。

          (小歆:是啊,日子还长着呢。年曦,你坚持不了几天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啊,你一定会有求于我们澈儿的。为什么呢?因为你肯定会犯错的。你以为哥哥仅仅是充当保护弟弟的角色吗?错啦,哥哥同时还扮演着教育弟弟的角色哦。什么?你不懂是什么意思?没关系的,小歆姐很快就会给你安排一场你被哥哥教育的戏哦。肯定特别精彩,好好享受吧。到时候疼得厉害,就赶紧叫你的堇澈哥哥吧。我们澈儿很心软的,只要你叫了,澈儿一定会抱着墨澄哥哥的大腿为你说话的。啊,年曦,你的生活开始了崭新的旅程。加油,哈哈~)

          (5)

          温馨的晚餐结束了。

          “不早了,今天就先散了吧。改天你和堇澈到家里玩啊。”夏妈妈对墨澄说,又转身摸了摸堇澈的头,“小家伙安安静静的,真可爱,想着到阿姨家玩哦,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堇澈对着夏妈妈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妈妈”的抚摸吧。久违的温暖,久违的关爱。

          “好,夏叔叔,夏阿姨(没有错哦,夏妈妈恰好也姓夏),那我和堇澈先走了,再见哦。”

          墨澄看了眼夏爸爸,又看了眼夏妈妈,而后把视线转移在年曦身上。

          年曦见墨澄盯着自己看,“哥,怎么不和我说再见嘛。”

          “哦,看来是没有去哥哥家里住一晚的意思啊。那,年曦,再见啦。”

          这下年曦可急了,其实年曦一直犹豫着想说去哥哥家住呢。

          墨澄自然看出年曦的意向了,“舍不得再见吧?那就去哥哥家住吧。周一你还能和堇澈一起去上学。”

          墨澄说着,又转向夏爸爸夏妈妈,“叔叔阿姨,可以吧?”

          二人点头应允。

          “那爸爸妈妈,我和哥、堇澈一起走了。”年曦说。

          夏妈妈点着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不过没有换洗的衣服啊。”

          “没关系啊,穿我的就好了。”堇澈揽过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年曦的肩膀。

          “小哥俩很有爱嘛。”夏妈妈笑着说。

          “叫哥哥。”堇澈这时又想起了刚才那茬儿,附在年曦耳边说。

          “才不呢。”年曦甩开堇澈的手,去拉墨澄的手。

          “哥。”年曦冲着墨澄唤着,又扭头望向堇澈,吐吐舌头,“哼,就不叫你。”

          于是就在这样欢快活跃的气氛中,墨澄、堇澈、年曦分别了夏氏夫妇。

          夏爸爸夏妈妈望着三个孩子的背影,会心地笑了。

          命运曾在很遥很远的十四年前开了一个玩笑,让两个本应带着属于自己姓氏的小天使降落在了不属于自己的人家,本应是“邱”天的变成了“夏”天,本应是“夏”天的却成了“邱”天。

          然而四季流转,错位的时光纵使错了起点的方向,也终将在这年复一年中,扣合上命运最初的轨迹。

          邱堇澈。夏年曦。

          一个秋天,一个夏天。

          《何以堇墨,何以澄澈》第27章

          (1)

          走到家,已是九点多钟。

          堇澈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墨澄有些担心。虽然晚餐时,堇澈表现得很平静还稍显活跃,但墨澄不确定那是不是太乖巧的“识大体”。

          毕竟前一天晚上,当墨澄告诉他自己不是他的亲哥哥时,他在自己怀里哭了好久。

          想到这儿,墨澄有一点点后悔,是不是应该缓一缓,不应该今晚就让年曦住过来?毕竟这件事情对于年曦来说,除了再见不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伤害了,爱年曦有的是时间。可是这件事给澈儿带来的心灵冲击是不小的,自己不再是他的亲哥哥,而他的亲妈妈其实是生了他就抛弃了他的真相,自己连说都没敢说。

          墨澄怀着一丝忧虑,松开左手的堇澈,右手的年曦。掏出钥匙,打开门。

          年曦虽在之前就和澈儿关系很好,但却从来没有去过对方家里。所以这真的是年曦第一次来。

          “哇,很干净嘛。”年曦一边换鞋一边环顾四周。

          “随便熟悉一下吧,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收拾收拾,你们俩早点睡吧。”墨澄拍着年曦的肩膀。

          年曦从厨房,餐厅,卫生间,书房走过,又推开墨澄的卧室,堇澈的卧室简单地看了一眼。

          “哥,两个屋子都是双人床,我们一会儿怎么睡?”年曦随口一问。

          年曦随口一问。而他不会看到的是,堇澈的小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这就是堇澈一路上沉默的原因。

          堇澈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无论怎样哥哥都是爱我的,哥哥说不再有血缘关系也一点儿影响不到他爱我。

          可是,当真实的变化摆在眼前,堇澈的心里还是没有了安全感。以前没和哥哥一起睡的时候,撒个娇哥哥就会过来和他一起睡,可是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可以和哥哥一起睡的唯一的人,就算哥哥选择不和他睡,他也没有了撒娇的权利,没有了争取一起睡的资格。

          这时墨澄留意到低着头的堇澈,于是错开这个话题:“年曦,先去浴室洗个澡吧,哥一会儿帮你找套澈儿的睡衣。”

          (2)

          年曦进了浴室,墨澄把堇澈拉到阳台上。这个位置离浴室最远。

          “澈儿,你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你……”墨澄摸着堇澈的头,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

          堇澈抬起头,又微微低下去,“哥哥,你别多想,我只是吃饭的时候吃多了,所以不爱说话罢了。”

          “你别骗哥哥了,你明明没吃多少。”墨澄抬起堇澈的小脸,“是不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哥哥昨天不是说,还是永远爱我吗?哥哥,我相信你,所以你也要相信我,我没有那么脆弱的。”

          看着堇澈一脸坚定的样子,墨澄的心里反而变得不好受,但还是问了那个眼下不得不问的问题:“要不今天,你和年曦一起睡吧?”

          这是墨澄在心里权衡再三的答案。自己和谁一起睡似乎都不合适,都会有一个孩子要落单,似乎只有自己落单才更妥帖。

          “哥哥,那不太好吧。你们刚刚相认,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你们一起睡吧,我自己睡就好。”

          “这样,可以吗?”阳台有些暗,墨澄看不清堇澈的表情,只好这样问了一句。

          “可以的哥哥,你别纠结啦。好了,快给年曦拿浴巾吧,他估计也该洗好了。”堇澈说着,把墨澄推出阳台。

          墨澄犹疑地回头望了堇澈一眼,走出门去。

          堇澈如释重负地倚在阳台的门框上,轻轻闭上眼睛。

          哥哥,好怕下一秒我就会变卦了,会撒娇地要你陪我睡。我知道那样不可以,你会为难,我又怎么忍心看你为难呢?

          (3)

          年曦穿上堇澈奶白色的睡衣,上下打量了一番,对堇澈笑了笑,说:“很合身嘛。”

          “我们高矮胖瘦差不多嘛,自然很合身。”堇澈应着。

          墨澄站在旁边,看到堇澈浅浅地笑了一下。年曦或许也看到了,而他看到的大抵只是浅浅弧度里的简单,而墨澄却分明看到了一丝落寞。

          墨澄又看了一眼堇澈,再次犹疑了一下,还是说:“年曦,只有两个屋子可以睡觉,你和哥睡吧。”

          “嗯,好啊。我还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过呢,很期待哦。”柔和的灯光里,年曦笑得很温暖。

          堇澈站在那里,心里有一点点难过。尽管反反复复告诉自己,这没什么,这没什么,可是还是忍不住悲伤了。

          年曦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他以为堇澈和哥哥肯定是分开睡的,而多了一个他,他和哥哥搭伴儿睡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这时年曦很应景地打了个哈欠,“真的有点儿困了呢。”

          墨澄扶过年曦的肩膀。

          堇澈知道,这该是今晚“分别”的时刻了。

          墨澄又看了一眼堇澈。

          堇澈什么特殊的表情都没有流露,只是对墨澄和年曦笑了一下,“我也困了,哥哥、年曦,晚安。”

          “堇澈,晚安。”年曦说。

          “晚安,澈儿。”三秒钟后,墨澄说。

          晚安。

          每一次都是在堇澈的耳边说,这一次却离得这样远,墨澄也感到了不习惯。

          (4)

          堇澈躺在自己的卧室里,在黑暗里望着天花板。

          哥哥,明明是我自己要你和年曦一起睡的,可是为什么你真的这样说了,我却难过了呢?

          哥哥,我是不是太可笑了呢?

          我不怪年曦。我知道他所享用的,都是他应得的爱。他的出现也并没有夺走我原来拥有的那些爱,因为我知道哥哥你还是一样地爱我。

          从你关心、担心、迟疑、不舍、探求的眼神中我读懂了一切。

          可是我还是很难过,我也好想和你一起睡。可是怎么办呢?哥哥你再也不可能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你一定要顾及年曦的感受,就像你也是那么留意我的感受一样。更何况,年曦曾经错过的那些爱,哥哥也是要加倍补偿给他的吧。

          这一切,我全部都懂,所以我当然要让哥哥你不为难,不是吗?

          隔壁有隐隐的说话声。

          哥哥,你们还没有睡吧?你们还不困吗?

          我自己一个人好没意思啊,那么我还是睡觉吧。

          不过哥哥,还没有给你“晚安吻”,看来今晚是给不成了……

          好多好多的模式都要变了,我要去适应,去习惯。

          隔壁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哥哥,你们已经睡着了吗?

          如果你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默默纠结,你一定会很生气吧。可是怎么办呢?这一刻,我又更深刻地明白,我对哥哥的爱,不仅仅是亲情而已。

          一直都在暗示你,一直都在熏陶你,哥哥,你到底明白过吗?

          本想用“晚安吻”一点一点地引导你,可是现在,一切似乎都进行不下去了。

          (5)

          躺下的时候,年曦原本就有些困了,但身旁同躺着才相认的哥哥,年曦又兴奋了一会儿。

          墨澄和年曦聊了好一会儿,年曦的困意再次袭来。

          “哥,我困了,先不说了啊,晚安。”年曦翻了个身。

          墨澄如释重负,“嗯,睡吧。哥去下洗手间。”

          墨澄走出房间,没有去洗手间,而是轻轻推开堇澈的门。

          床上安安静静,墨澄不知道堇澈有没有睡着。

          其实门被推开的一刻,堇澈就知道。只是他想,哥哥肯定希望自己是睡着的,所以他没有动。

          墨澄试探着摸摸堇澈的头,感觉堇澈像是睡着了,墨澄又把手移到堇澈的小脸上。

          可是墨澄触到了什么?

          微微发凉的小脸是湿润的。而且液体似乎还在流着。

          墨澄的心疼了一下。

          小傻瓜,明明眼泪都让假寐穿帮了,怎么还在装睡?

          墨澄轻轻擦着堇澈的眼泪。刚擦完,又一滴流了下来。

          堇澈终于装不下去了,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哥……”

          “不是说很坚强吗?怎么还下雨了呢?”墨澄坐在床边,轻轻搂着堇澈,抚摸着他的头,声音里满是心疼。

          “哥哥,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但是我要告诉你了,我今晚就要告诉你。”堇澈说得很快,没有停顿,似乎怕自己一停下就没有了说下去的勇气。

          “你要告诉哥哥什么?”墨澄抚摸堇澈的手停了下来。

          墨澄隐隐感到,堇澈接下来要说的话,将会是自己曾经想过却又不太敢想下去的事情。

          (6)

          堇澈捧起哥哥的脸(这是堇澈吻哥哥时必要的一步,从来都没有变过),给了墨澄一个有些匆忙的吻。

          墨澄还没来得及感受,堇澈就问:“哥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墨澄反应了一下,迟疑地说:“晚安吻?”

          是的,堇澈之前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哥哥,今晚我要告诉你它真正的涵义。”

          堇澈说着,移到墨澄身后,“哥哥,我会把答案写在你的后背上。”

          “好。”墨澄隐隐觉得,这将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堇澈跪在床上,左手按着墨澄的肩膀,右手在哥哥背上一笔一笔地画着。

          “我”是七画,“爱”是十画,“你”是七画。

          堇澈画得很慢,写完第一遍“爱你”,墨澄就已经知道是什么字了。

          当堇澈写第二个“爱你”时,墨澄在一瞬间恍然。

          原来这就是“wanan”吗?

          (7)

          堇澈画完了最后一笔,墨澄轻轻颤动了一下。

          晚安吻,“我爱你爱你”的吻。

          虽然“我爱你”,堇澈在更小的时候就已经说过,而墨澄仿佛在这一刻才明白它真正的涵义。

          就在这刚刚相认了亲弟弟,不需要再暗示自己只能把堇澈当作弟弟来爱的一刻。

          就是这样的一刻,墨澄终于恍然大悟了。

          墨澄转过身来。堇澈还没来得及问他是否明白了,墨澄就一把抱住堇澈。

          感觉堇澈的小身子在外面冻了一会儿有些凉,墨澄拉过被子,把堇澈包在里面,隔着被子抱着他。

          “哥哥,懂了。”话一出口,墨澄感到了自己的哽咽。

          墨澄贴上堇澈凉凉的小脸,心疼地说:“小傻瓜,就知道自己一个人哭,还逞强说自己没关系,哥哥要是不来看你的话,你今晚可怎么办?”

          堇澈从被子里伸出手,搂着哥哥的脖子,“我知道哥哥一定会来看我。”

          “你把哥哥都看透了啊。”墨澄把堇澈的手拉回被子里。

          “是啊,可是哥哥你一直都读不懂我的心。”堇澈顿了一下,“那现在,哥哥你真的懂了吗?”

          墨澄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说:“如果澈儿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那哥哥就永远和澈儿在一起。”

          没有“海誓山盟”的起伏,没有“甜言蜜语”的修饰。只是这样一句,那样波澜不惊,却又柔情似水。

          墨澄没有看到,堇澈在黑暗里流下了一滴幸福的眼泪。

          这一滴眼泪,等了太久太久……

          (8)

          两个人依偎了好久。

          堇澈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哥哥的怀抱,“哥哥,快回去睡吧。万一年曦醒了看你不在,很不好的。”

          墨澄轻轻揉了揉堇澈的小脸,“澈儿,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关心年曦,谢谢你没有让哥哥为难。

          堇澈自然听懂了,“哥哥,不要这样说。年曦以前是我的好朋友,现在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

          墨澄没有再说什么,很怕再说下去会太过煽情。只在堇澈的小脸上亲了一下,说:“晚安。”

          “晚安,哥哥。”

          堇澈躺下来,墨澄帮他盖好被子。

          两个屋子,两个孩子一个哥哥,一夜宁静。

          《何以堇墨,何以澄澈》第28章

          (1)

          第二天,堇澈在天还没亮的时候醒来一次,是被凉意弄醒的。

          做了个下雪的梦,雪花大片大片落在自己露在外面的小手臂上。醒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胳膊伸到被子外面去了。

          把手臂缩回被子里,暖和了一下,轻轻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又进入了浅浅的睡眠,昨晚温馨的一幕幕又在晨梦中循环播放了。

          两小时之后,墨澄悄悄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堇澈侧着小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小脸也半缩在里面,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贴在小脸上。

          墨澄不觉扬起嘴角,在床边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

          还是个懵懂不更事的孩子呢,可是昨天居然对自己“表白”了吗?墨澄感觉昨天的一切真的像一场恬淡又甜美的梦呢。

          此时,堇澈正在梦中重演着昨天依偎在哥哥怀里的一幕,不禁轻轻叫唤起“哥哥”。

          墨澄站在旁边愣了一下。做梦了吗?

          “嘿嘿,哥……”睡梦中的堇澈从被子里伸出小手,像要抓住什么一样。而后又搭在床沿上,不动了。

          墨澄的嘴角不觉又弯起来。像这样站在床边看堇澈的时候真的很少呢,以前都是躺在他的旁边看他,只能看到“局部近景”。没想到站在旁边看“全景”,竟也是这么可爱呢。

          墨澄把堇澈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堇澈倒是没有醒,却在被子里习惯性地十指相扣上墨澄的手。大概睡梦中还以为哥哥睡在身边吧。

          墨澄没有动,蹲在床边任由他握着。

          没一会儿,堇澈感到了不对劲儿,毕竟墨澄在外面,手握起的角度很别扭。

          “哥……”堇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把你弄醒了?”墨澄笑着抚摸下堇澈的头发,和他开着玩笑,“怎么总把小手伸出来?做梦抓什么好东西呢?”

          堇澈从被子里扯出哥哥的手,“抓住了,就是哥哥啊。”

          墨澄笑着,不再说话。

          “年曦呢?”堇澈突然问。

          “他还没醒。”墨澄答着。

          “你们昨天睡得好吗?”堇澈的语气里有一丝落寞。

          “挺好的。澈儿呢?后来没有再偷偷掉金豆豆吧?”带着点儿宠溺的味道,墨澄逗着堇澈。

          “哥哥你在嘲笑我。”堇澈撅起小嘴。

          墨澄笑着按回堇澈翘起的小唇,“哥哥哪敢嘲笑你啊,万一你一生气不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了怎么办?”

          话一出口,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静止了几秒,堇澈睁大眼睛,很认真地问:“哥哥,昨天的话真的算数吧?”

          “当然,怎么,澈儿后悔了?”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啊,我只是不放心嘛,再验证一下。”堇澈说着,还伸出一根手指,晃了一晃。

          “放心,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堇澈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而后稍显郑重,又略带犹豫地说:“那,那哥哥,我们以后就不仅仅是兄弟了,你不能总和年曦一起睡吧……”

          “那哥哥还和你一起睡?”

          “那也不行,年曦是哥哥刚认的弟弟嘛,你们总要亲密亲密的。”

          墨澄想了想,“这样吧,哥哥今天把我那屋的双人床换成三人的,咱们三个一起睡好了。”

          “嗯,这个可以,”堇澈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想说悄悄话的时候怎么办嘛。”

          墨澄一时之间还有些适应不过来这“角色”的转变,噗哧笑了一下,“怎么?澈儿还有悄悄话要和哥哥说呢?”

          这时,年曦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从未关严的门外探进小脑袋,“你俩大早上的说什么悄悄话呢?”

          (2)

          餐桌上,堇澈用勺子在切片面包上涂着果酱。

          涂好了,堇澈伸手递给年曦,“年曦,给。”

          “对我真好呢。”年曦说着,拿过勺子,“我也给你涂个吧。”

          “不用不用,我喜欢干吃面包。”

          年曦有些诧异地看着堇澈特别自然地在没有任何涂抹的面包片上咬了一口,“你还真是与众不同诶,那样好吃吗?”

          “好吃啊。”堇澈应着。

          不知为何,堇澈虽然很爱吃甜的东西,但对于果酱却没什么好感。

          “可是哥哥不爱干吃面包啊。”墨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堇澈和年曦抬起头,墨澄正举着空空的面包片望着堇澈。

          这时堇澈反应过来了,原来潜台词是:怎么不给哥哥涂一个啊。

          堇澈很镇静地把果酱递过去,“哥哥自己涂,都是哥哥帮弟弟涂的,哪有弟弟帮哥哥涂的啊?”

          听了这句,年曦可不镇定了,举着咬了一半的面包片,“你你你,邱堇澈你太坏了!我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原来有阴谋啊。”

          “没大没小,竟敢直呼哥哥大名。快点儿叫堇澈哥哥,昨天你就没叫。”堇澈在心里偷笑。

          “哎呀,澈儿啊,你就饶过年曦吧。他就比你小半小时而已,让他叫你哥哥,他冤啊。”墨澄在一边说。

          “算了,不叫就不叫吧。”末了,堇澈还低声补充了一句,“早晚有你叫的时候。”

          尽管很小声,却还是被年曦听见了,“什么时候?”

          “有求于我的时候呗。”

          说归说,其实堇澈也不知道这个“有求于我”会在何时。

          (3)

          “对了,我应该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吧?”年曦突然说。

          墨澄指了指客厅窗台上的电话,“嗯,打一个吧,给他们报个平安。”

          年曦起身。

          谁知走得太急,一下子撞到了正端着牛奶的堇澈的胳膊。

          牛奶顺着倾斜的杯壁流到堇澈的睡裤上,还有一些溅到了堇澈的皮棉拖鞋上。

          堇澈把洒了半杯的牛奶放到桌子上,“哎呀,小坏蛋,你居然报复我。”

          “不是故意的啦。”年曦说着,指了指墨澄手边的纸巾盒。

          墨澄抽出一张纸,俯身要为堇澈擦鞋上的牛奶。

          “我来吧。”年曦弯下身子说。

          墨澄正想抬起头说“不用”,谁知一个不巧,正好撞到年曦低下来的小脑袋。

          两人同时“哎呦”了一声。

          堇澈无奈地拿过纸巾,“还是我自己来吧。”

          擦好了,堇澈起身。

          年曦带着三分歉意和七分“图谋不轨”(好吧,我在说什么)盯着堇澈被牛奶弄湿的裤子,说了一句异常搞笑的话:“那我帮你换裤子吧。”

          如果说之前堇澈还只是无奈,那现在真是无语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哦,我这不是想趁机看看你最近某个地方有没有受伤嘛。”年曦心里坏笑着。

          堇澈自然反应出是什么意思,小脸微红,“你你你,讨厌!”

          说着,堇澈回自己房间换裤子去了。

          留下墨澄一脸茫然。

          年曦笑看着墨澄的茫然,“嘿嘿,不告诉你,我俩的小秘密。”

          话一说完,年曦忽然收回了笑容,心底转起一个突如其来而又异常现实的问题:哥会打堇澈,不会打我的吧……

          (小歆:年曦啊,不要太天真。你哥哥的原则是,只打亲弟弟。所以,你说呢?)

          (4)

          家具公司的员工搬走了旧的双人床,搬来新的三人床。

          新的床垫、床单、被子也到位了。

          两个小家伙兴致勃勃地铺着床。弄好后,两人写着大字仰面躺在床上。

          躺了一会儿,年曦忽然翻过身,望着仍旧平躺着的堇澈。

          堇澈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天花板。灯光的映照下,眼睛显得更加明亮。

          一瞬间,年曦觉得他们离得好近。

          不是并排坐在一起上课的那种近,不是相对而坐一起吃饭的那种近,也不是并肩走在校园里的那种近。

          那些只是空间距离上的近,而现在,年曦感到是有一种很特别很特别的亲近感,在一点一点吸引着自己,让自己想要靠得更近。

          年曦就这么恍恍惚惚地伸手贴上了堇澈的脸。

          堇澈正望得出神,吓了一跳,转过头,不解地望了年曦一眼,“你干嘛?”

          年曦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打着哈哈,“没什么啊,我摸摸你的脸,好滑啊。你都用什么洗脸啊?”

          堇澈显然并不十分相信年曦的解释,但还是说:“就用很普通的香皂啊。就浴室里,浅绿盒子里那个。”

          年曦本想说“那明天我也试试”,谁知一不小心说成了“那明天我也尝尝”。

          堇澈被逗笑了,“哈哈,不用等明天,我现在就给你切一块,你尝尝?”

          这时,墨澄哥哥进来了。

          听到个尾音,搭话道:“你俩又研究着吃什么好吃的呢?”

          “哦,年曦说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腻了,他很想尝尝香皂什么味道。”堇澈一脸虔诚地接应。

          年曦刚想抗议“堇澈你怎么没有一点对待口误的宽容呢”,可接下来墨澄哥哥的话让他彻底打消了反抗的念头。

          只听墨澄哥哥说:“哦?是嘛?那一会儿洗澡的时候再吃,带着水蒸气吃,免得吃凉的拉肚子。”

          (5)

          愉快的白天就这样结束了。

          吃好饭,洗好澡的三个人钻进了温暖的被子里。

          墨澄哥哥在中间,堇澈在左边,年曦在右边。

          (小歆:我的小观众们,你们说此时此刻谁最幸福呢?)

          堇澈微笑着,心里想:好幸福啊,虽然多了年曦说悄悄话会不方便些,不过依然是挨着哥哥睡,不错呢。

          年曦眨着眼睛,想着:天上掉下个好哥哥,挨着温柔的哥哥,又可以伸手够到柔柔滑滑的堇澈,真好啊。

          墨澄哥哥瞅瞅堇澈又望望年曦,暗自想:我最幸福,右边搂着一个,左边抱着一个,好舒服。

          “你们两个要靠着哥哥睡啊,合盖一个被子,不要睡到边上去,会冻着的。”墨澄哥哥的声音里充满温柔的磁力。

          “好的,哥。”

          “好的,哥哥。”

          第一声是年曦的,第二声是堇澈的。他们已经形成了默契,年曦叫墨澄哥哥“哥”,而堇澈还是像以前一样叫“哥哥”。

          “还有啊,不许蹬被子,要有集体责任感,一个人踢,三个人都盖不好被子了。”墨澄继续嘱咐着“新床事宜”。

          “知道啦。”这次堇澈和年曦齐声说。

          声落,两个小家伙同时侧过身子,只不过一个是向右,一个是向左。

          两只小手一上一下搭在墨澄身上,两双大眼睛齐齐对着墨澄发光。

          “真是可爱死了。”墨澄各揉了下两个孩子的小脸,笑着继续道,“我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哥哥。”

          “那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弟弟。”年曦接道。

          “那,那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哥哥和弟弟喽。”堇澈说完还瞄了一眼年曦。

          又提这茬儿,年曦不满道:“你,好好的气氛都让你给破坏了。”

          堇澈冲着年曦吐了吐舌头,一副又得逞了的样子。

          墨澄看到两个弟弟相处得如此有爱,心里也是一片温暖。

          如果说此时此刻想用一句话来形容一下自己的幸福感,那么可以这样说:最幸福的就是,我所爱的人也都相互爱着彼此。

          (6)

          两个小家伙的手本是一上一下地搭在墨澄哥哥身上。可不知是谁向上移动,或是谁向下移动了,两只小手慢慢搭在了一起。

          墨澄自然感觉到了,因为软绵绵的小手就合搭在自己的胸膛上,有着凝聚起来的细腻的触感。

          而同一时刻,堇澈也感觉到了,年曦触上了自己的手。

          堇澈下意识地望向年曦,可年曦不知何时已闭起了眼睛。当然,肯定没睡,他的小手还在被子里动着呢。

          堇澈轻拍了一下年曦的手背。年曦感觉到了,毫不客气地拍了回去。

          于是两人就这样,不知拍了几个回合。

          终于,拍累了,两个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小手一上一下搭在墨澄身上。聊起了天。

          他们没有看到的是,墨澄哥哥轻轻弯起嘴角。

          当然啦,之前两人的动作都是在墨澄哥哥身上完成的,哥哥又怎会感觉不到呢?

          墨澄哥哥被两个小家伙勾起了玩心。于是趁着他俩聊天聊得专注的空,在被子里悄悄活动了起来。

          先是解开了年曦睡衣上的扣子,从下到上解下了三颗。

          接着又去解堇澈的扣子,同上。

          (小歆:此节完,请小观众们不要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7)

          墨澄一左一右地牵起堇澈和年曦的半边衣角,搭在一起,然后在两个小家伙的无知无觉中,将衣角紧紧缠绕。

          完工。墨澄暗自想着:明天早上起来一定会很有意思。

          然而这个“早上”提前了。

          聊得差不多了,见两个小家伙都有了睡意,墨澄说:“那关灯睡觉吧。”

          可年曦说:“等等,我要去下厕所。”

          于是年曦掀被,起身。

          这一起,堇澈也被迫跟着抬起了半个身子。

          “干嘛啊?我不去,你别拽我。”堇澈嚷嚷道。

          “谁拽你了?”年曦回头,却看到自己的睡衣被系上了,了然。

          “哥哥,是不是你干的?”堇澈跪在床上,望着憋着笑的墨澄。

          “可能吧,可能是我无意中给系上的。”墨澄一脸坦然。

          年曦可急了,并不理睬墨澄的坦然不坦然,而是手忙脚乱地解着被系得紧紧的扣子,嘴里还嘟哝着:“我要上厕所,喝水喝多了,憋不住了。”

          谁知越着急越解不开。也怪墨澄,在被子里是胡乱系的,系了个大大的死扣。

          年曦在床上急得直跺脚,“呜,我要上厕所。”

          堇澈也早已站了起来,帮年曦解着这个顽固的扣子。

          此时,看到堇澈也没解开,墨澄不再坦然了。心想:居然系这么紧?

          堇澈皱着小眉头,说:“哥哥,解‘扣’还需系‘扣’人,你来。”

          这时年曦快哭了,“哥你真胡闹,我要上厕所,上厕所啊!”

          堇澈站在一旁,心说:那你不早点起来,非憋得不行了才想起来去。

          当然,看年曦一脸哀怨,也没有说出来,却说了另外一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好了。放心,我不看你。”

          (8)

          年曦脸上的哀怨更深了一层,却又忽而转暖,“好啊,那你跟我去吧。”

          这下轮到堇澈不淡定了。皱着眉心想:我只是说说而已啊。

          年曦跳下床,堇澈也跳下床。两人推开卧室门,向卫生间走去。

          走到卫生间门口,年曦停住了。

          堇澈也停下来,犹疑地说:“真让我一起进去啊?”

          “你真可爱,怎么可能真让你进去嘛。”年曦拍拍堇澈的小脸。

          语毕,年曦解开自己睡衣上边的扣子,脱掉,递给堇澈,“嘿嘿,我是让你下来帮我拿睡衣的。”

          年曦说完,飞进了卫生间。

          抽水声过后,年曦出来了。一开门,见堇澈还乖乖地捧着自己的睡衣。当然,他也不得不捧,现在自己的睡衣和他的连为一体了。

          又鼓捣半天,还是没解开。

          年曦做了个放弃的手势,又穿上了。

          正想走回卧室,堇澈说了句:“等等。”

          “嗯?”

          “我也去一下,免得半夜起来还得把你叫醒。”堇澈说着,也脱了睡衣。

          解决完毕,两人走回卧室。

          墨澄半歉疚半惊奇地说:“居然还没解开诶。”

          两个小家伙各瞪了墨澄哥哥一眼,躺回自己的位置。

          而那个“宁死不屈”的死扣就搭在墨澄哥哥的肚子上。左边一只小家伙,右边一只小家伙,墨澄在中间就像被一条衣服绳子给捆住了。

          关了灯,堇澈偷偷吻了吻哥哥的脸颊,但心里却说:淘气哥哥,今晚你千万不要上厕所啊,不然你把我们弄醒了,我们也会装睡不让你起来,憋死你,哈哈。

          (小歆:一个打不开的衣服扣子。这像不像一个寓意呢?其实堇澈和年曦本是没有血缘牵连的两个孩子,却因为共有了一个哥哥,从此再也不能分离。形影不离,彼此牵动。他的幸福会牵动他的幸福,他的悲伤也会牵动他的悲伤。

          而哥哥,被这根幸福的“绳子”紧紧环绕,却也偶尔会为这解不开的“扣子”为难心伤。

          心伤?是的,那一天终会来临,那一天也终将会过去。

          备注:这是最初的构思,是为全文的第二次虐所作的铺垫。但最后考虑到“小虐怡情,大虐伤身”,省略了这一次。)

          《何以堇墨,何以澄澈》第29章

          (1)

          如果时光可以用季节来定义的话,对于堇澈来说,曾经的日子像是初秋。

          很宁静,很澄澈,很清新,很诗意。

          纵使没有太多的声响,也一点儿都不寂寞。

          因为有哥哥在身边,每一天的晨光和夕阳都是温暖,柔美,安和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秋天和夏天融合在一起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

          然而年曦就这样带着夏天的气息,带着明媚的活力闯进了他们的生活。

          起初堇澈觉得有些错乱,当秋风邂逅夏风,堇澈被年曦稍显灿烂的温度反衬得有些伤感。

          而后,当那个表过白的“晚安吻”不需要再遮遮掩掩,自己和哥哥处在了更为亲密的位置上,堇澈开始感谢年曦的靠近,并且慢慢发现了夏天和秋天相融的适宜。

          转眼间,二十多天过去。十二月走了,一月来了。

          上旬过去,期末考试也结束了。

          堇澈考得很好,墨澄哥哥自然履行了当时的承诺,允许堇澈下学期回家来住。而年曦没了室友,又认了哥哥,自然也让爸爸妈妈为自己申请了走读。

          长达一个月的寒假就这样开始了……

          (2)

          这是放假的第三天。

          年曦回家了,他到底也还是想念爸爸妈妈的,说要和爸爸妈妈住几天再回哥哥家住。

          难得的“二人世界”,又恰逢周末,堇澈和墨澄哥哥两个人缩在被子里不愿起来。

          堇澈半趴在墨澄身上,两条小腿跨在哥哥的右腿上,小脑袋侧枕在自己交叠在一起的胳膊上,胳膊搭在哥哥的胸膛上。

          随着墨澄的呼吸,堇澈的小身子也跟着轻微地起伏。

          “哥哥,趴在你身上好舒服哦。”堇澈眯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

          墨澄却没有那么享受了,虽说堇澈不怎么沉,但这样压了好半天,还是有些累的。

          见哥哥没有应声,堇澈又拢起小手,把耳朵贴在墨澄身上,很抒情地说:“还能听到哥哥的心跳呢。”

          (小歆:澈儿,你真的应该谨慎抒情诶。你难道不知道你哥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你陶醉抒情的时候,来个异常自然的“破坏气氛”吗?)

          果不其然,墨澄幽幽地吐出“破坏气氛”前的开场句:“你知道为什么吗?”

          此时堇澈依然天真着,脑补着哥哥的“甜言蜜语”,满怀期待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压在哥哥身上,哥哥好累啊,所以心跳加速了……”

          堇澈真的有想咬哥哥一口的冲动。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了。

          白了墨澄一眼,堇澈从墨澄身上翻下来,“难道我很重吗?”

          墨澄揽过堇澈的腰,轻轻捏了捏,“抱着是不重,不过怎么说也是一团肉嘛,压在身上当然很重了。”

          堇澈不满地撅起小嘴,“什么?一团肉?真是不好听!人家明明是一条好不好!一团?感觉像个球诶。”

          “好吧好吧,一条,一条。”虽是这么说着,墨澄还是很坏心地把手探到堇澈身后,伸进堇澈的小裤子里,捏着堇澈的两团小肉,“不过这里可是两团小球哦。”

          这时,堇澈想咬哥哥的冲动再次袭来,一口咬上墨澄的嘴唇。当然,是装作很凶的样子,实则很轻。

          “小坏蛋,属小狗的吗?”

          “不,不是小狗,是小猫。”堇澈说着,在墨澄身上蹭起来。

          蹭了一会儿,许是为了增强“是小猫”的可信度,堇澈又伸出小舌头在墨澄唇上舔了一下。

          不过,只是一下,堇澈就有些害羞地把头埋回哥哥的臂弯里。

          他不知道的是,墨澄的心里却是一片荡漾呢。

          (小歆:你们猜,会发生什么嘛?)

          (3)

          澈儿和墨澄哥哥度过了很甜美的白天。

          晚上吃过晚饭,很快地,睡觉的时间来了。

          墨澄哥哥在澈儿的小嘴上轻轻吻了吻。

          是的,“表白”之后,“晚安吻”就由墨澄哥哥行使了主动权。

          澈儿很满足地依偎在哥哥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

          谁知,还没等两人睡熟,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哥哥,怎么了?”堇澈走出卧室,望着撂下电话,一脸凝重的墨澄。

          “年曦离家出走了。”墨澄说。

          “啊?怎么会……”堇澈有些吃惊,印象中年曦和家人的关系一向很好。

          “他和他爸吵架了,晚上六点走的,现在还没回家。”墨澄皱紧了眉头。

          “怎么会这样……”堇澈也皱起小眉头,“大晚上的,他会去哪儿?”

          “你们有没有经常一起去玩的地方?”

          “嗯……似乎,没有啊。我们平常都是在学校,不在学校就是回家,没一起出去玩过。”

          “唉,这可难办了,”墨澄顿了顿,“堇澈,你先睡,哥哥出去找找。”

          墨澄说着,进屋去换外套。

          堇澈跟进来,“哥哥,我和你一起,不知道年曦在哪儿,我也睡不着。”

          于是两人匆忙换好衣服,关上了房门。

          楼梯口泛着暗淡的凉意。

          (4)

          最终年曦就是这样呈现在了墨澄哥哥和堇澈的面前——

          昏黄的路灯光下,黑夜的树影晃荡着晃荡着打在年曦单薄的棉衣上。刘海略显凌乱,小脸泛着醉酒之后的红晕,眼神迷离,随着夜风的吹动似是越来越飘渺。

          墨澄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合上眼睛进入梦乡了。

          但是没有,因为年曦在下一刻猛然看到了墨澄和堇澈,不禁微张起小嘴,视线也一下子清晰了许多。

          墨澄走近,年曦定了定眼神,看到墨澄脸上没有一丝温柔的气息。

          温柔的人生气的时候更有冰冷的气场。年曦在一瞬间被震住了,“害怕”这种于自己来说很陌生的东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来了。

          “墨澄哥……”许是喝糊涂了,年曦忘了自己已经是墨澄哥哥的亲弟弟了,竟叫出原来的称呼。

          “这是喝迷糊了?”墨澄皱着眉,望着年曦。

          堇澈从墨澄身后走过来,摸着年曦的肩膀,不住地说:“你干嘛喝酒啊,你干嘛喝酒啊……”

          而这时,墨澄已在一旁拨通了夏爸爸的电话。

          堇澈和年曦侧耳听到——

          “夏叔叔,年曦找到了,我们就在月角山站对面的月牙酒吧外面。”

          “……”

          “好,那您现在过来吧。”

          谁知话音未落,年曦就过来拽起墨澄的衣角,“哥,我不跟他回家。”

          “那你自己说。”墨澄把电话交给年曦。

          年曦却推开,“不,我不接。”

          墨澄无奈,只得对着电话转述了年曦的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墨澄放下电话,叹了一下,对年曦说了句:“回哥哥家吧。”

          (5)

          回到家,墨澄看着半醉的年曦,本想问吵架的具体原因,但想了想还是无奈地摇摇头,准备明天再问。

          虽然暂时放下了“审问”的念头,但看到年曦一副不清醒的样子,墨澄还是没忍住心中沉闷的怒火,边帮年曦脱着外套边说:“小小年纪还学会离家出走了!这一身酒气!”

          此时年曦的心中也有一团火未灭,借酒消愁,愁也没解开,想也没想就推开墨澄的手,丢下一句:“你们就知道凶我!”

          你们。

          墨澄听了皱紧了眉头,暗想:这显然是把自己和他爸爸说到一起去了。

          细心的堇澈在一旁看到哥哥眼中的怒意,忙拉过年曦,又转头对墨澄说:“哥哥,不早了,去睡觉吧。我和年曦睡。”

          说着,堇澈拉着年曦回到卧室,及时吹灭了两人一触即生的小火苗。

          年曦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睡眠状态。但是睡得很不安稳,来回翻着身子,许是喝了酒胃里不舒服。

          堇澈在旁边轻轻拍着他,年曦渐渐平静下来。

          而就在堇澈也准备入眠的一刻,年曦却忽地吐出一句梦话:“佟逸,佟逸,我讨厌你……”

          堇澈也没有听太清,觉得好迷糊。同意?同意什么?

          (6)

          该来的终究会来。

          黑夜过去了,清晨还是来了。

          由于晚上折腾那么一下子,三人都在八点前后才醒来。

          最先醒的是墨澄哥哥,醒来洗漱了一下,就去厨房弄早饭。

          早饭并不费时间,墨澄刚做好,堇澈和年曦就出来了。

          墨澄看了一眼年曦,小脸不红了,身子也不晃了,显然已经清醒。不过眼神迷不迷离就不知道了,因为年曦半低着头,也没看墨澄。

          “你们俩先洗漱,然后吃早饭。”墨澄说。

          堇澈和年曦一起进了洗漱间。

          两人一起刷了牙。

          而后年曦洗脸,堇澈在一旁等着。

          “你昨天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和你爸爸吵架?”堇澈问。

          “他拿我和别人比,说我没有礼貌,说那个家伙有多么懂事听话。我没礼貌吗?我什么时候没礼貌了?”说到后面,年曦忽然变得很激动,从水间抬起头,水珠都溅在了堇澈手上。

          堇澈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怎么接应。

          年曦继续道:“哼,就是没礼貌了,就是看那个家伙不顺眼。爸爸却还向着他说话,我气死了,气死了!”

          听到这儿,堇澈大概梳理出了一些顺序:年曦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不够礼貌,夏叔叔批评了年曦的不礼貌,并且还对比着说年曦比不过那个年曦不喜欢的人……

          虽然堇澈大致明白了,但记忆中自己似乎没和什么人有过激烈的争吵,尤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当然,自始至终,堇澈最亲近的人也只不过是哥哥一人而已,而记忆中自己没和哥哥吵过架。如果说有不愉快,也只不过是自己犯了错误,哥哥生气训自己而已。)所以堇澈实在不能很清晰地想象出昨晚年曦和夏叔叔争吵的场景。

          于是也没再说什么,洗好了,两个人一起去了餐厅。

          (7)

          餐桌上,墨澄依然没有问年曦什么。

          吃完了,墨澄才对年曦说:“年曦,去我房间,哥有话问你。”

          此时的三个人,谁都没有预感到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将要发生。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墨澄哥哥真的只是想和年曦了解一下情况而已。或许也想过要用一种更为强烈的方式,但又觉得年曦还有爸爸妈妈,自己作为才上任的哥哥,似乎也没有不得不的理由去执行那项工作。

          但是谈话的状况令墨澄有“出乎意料”的失望。

          “年曦,你不要再气哼哼的了,现在你应该给爸爸打个电话向他道歉。就算爸爸用那个孩子和你对比不太客观,但是你也不应该没大没小地和他吵吧?更不应该离家出走吧?”墨澄说。

          “我才不,吵架又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爸爸也凶我了,我才不和他道歉!”年曦依旧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墨澄不觉有些头疼,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失败过。以前教导澈儿的时候不是几句话就梳理清楚了吗?今天是怎么回事?

          “那也应该打一个电话报一下平安吧?你昨天一声不吭就跑出家门了,你知道他们有多担心你吗?”

          “哼,妈妈担心我相信,至于他是不是真的担心,我可不敢确定!”年曦依旧说着气话。

          墨澄不禁又皱了一次眉头,“好好好,暂且不说这个了。可是不管发生什么,你大晚上的离家出走对吗?还喝酒!还去酒吧喝!那种地方多乱啊!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你为你自己负责了吗?你为担心你的人负责了吗?”

          年曦不说话了,低着头。墨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久,年曦才吐出一句:“那些都是冷静的时候能想到的事,生气了管不了那么多!”

          墨澄只觉头痛更甚,声音低沉地问:“那你是觉得你做的事很合情合理?”

          “不知道,反正现在你们都把我找回来了,还提这个做什么!”年曦的语调也异常沉闷。

          墨澄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如果是堇澈,墨澄肯定早拽过来上手了。而对于年曦,虽然深知他是自己的亲弟弟,可是毕竟才相认不到一个月,坦白说,在处理自己和年曦的关系上,墨澄还没有找到以前和澈儿相处的那种感觉。如果说打澈儿是“合情合理”,那么打年曦却没能让墨澄找到那种顺其自然的“理所应当”。

          墨澄试图做最后的努力,用手扳过年曦的肩膀,“年曦啊,你真是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啊,还是说,你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哥,你真的好烦!早知道就不和你说了,说完了你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真是的!”年曦说着,已经起身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你坐下。”此时墨澄的愤怒已经达到了不能再高的高度。

          年曦回过头,愣了一下,但还是说:“我不要听了,我要出去!”

          “你要去哪儿?回家?”

          “我才不回家!现在是白天,我白天出去还不行吗?”

          墨澄没有说话,而是起身,锁上了房间的门。

          “你恐怕出不去了。”墨澄说。

          (8)

          直到这一刻,年曦才稍微有些清醒。

          “哥,你,你锁门干什么?”年曦似乎感到了危险,有些底气不足了。

          墨澄已经不想和他解释什么了,直接把他拽过来,按到了床上。

          年曦的小脑袋先是一片空白,而后猛然想起那一次把堇澈拽到卫生间的事情。

          年曦“蹭”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眼冒金星地望着墨澄,“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哦?那你是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墨澄望着终于有些害怕的年曦,心里竟出现了一丝太不合时宜的,呃,欣喜?

          这也在墨澄的“意料之外”,因为每一次要打堇澈的时候,看到堇澈害怕的样子,墨澄都会不忍。而这一次,看到年曦终于有了害怕的表情,墨澄心里想的却是:你终于知道害怕了。

          “你要打我是不是?你要打我是不是?不要,你不能打我,从来没有人打过我,我不接受这样的教育方式!”年曦此刻不仅害怕而且焦急,在门边不知所措地跺着脚。

          “你不接受也得接受!是你自己逼着哥哥不得不这样做!”墨澄说着,试图把年曦拽过来。

          谁知年曦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把手不放,并且又把手移下去转着门锁。

          墨澄上前一步拨开他的手。

          年曦万分绝望中对着门大喊了一声:“堇澈,堇澈,快救救我!”

          只是一墙之隔,且堇澈一直在侧耳听着隔壁的动静,很快,堇澈就冲到门口。

          但很可惜,他进不来。只得边急促地敲着门边喊:“哥哥,你开门开门!你别打年曦!哥哥,哥哥!”

          墨澄自然听到了,但是无动于衷,强行把年曦拽到床边,按了下去。

          年曦见哥哥如此“无情”,也不敢再强硬了,扭过头,怕怕地望着墨澄,眼睛微微泛红,“哥,堇澈都替我求情了,你别打我好不好?”

          墨澄这时也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有了每次打澈儿时都会有的不忍。

          “孩子,太晚了。”墨澄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年曦的头,但话语却是那么的令人绝望。

          太晚了。

          这也是第一次打澈儿时,墨澄说过的话。只不过那时澈儿只有8岁,而此刻面前的年曦已经快14岁了。

          年曦无望地趴在床上,而墨澄亦是感到无措。

          僵持了七八秒,给了年曦足够的缓冲时间,墨澄终于说:“如果你想让堇澈进来看你挨打的样子,你就继续喊‘救命’好了。”

          年曦不敢再说话了。事实上即使没有这句话,他再次被按趴的一刻就已经不敢再说话了。

          墨澄见他安静了,起身对着门外说:“堇澈,回你自己房间,你要是再敢出来,哥哥就翻倍打他。”

          (9)

          年曦趴在床上已经无声地流下了眼泪,很委屈很委屈地想:还不如不冲动地喊“救命”了,那样堇澈或许就不会知道自己在这里挨打了。

          墨澄看到年曦委屈落泪的小脸,心里又疼了一下,但还是狠狠心说:“裤子脱了。”

          好歹也快14岁了,年曦被动地接受了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惩罚,却还是无法按照墨澄所说的话去做。停了几秒,没有动。

          墨澄没说什么,把手放到年曦的裤子上。

          年曦感到了触碰,焦急地抓住自己的裤腰,嘴里小声地说:“不要,不要。”

          墨澄不再忍耐了,“啪”地一下打在年曦的小屁股上,“你还在反抗是不是?”

          这一下没有很重,年曦只感到了微微的疼,但还是又害怕了一分,赶紧说:“不是,不是,哥你打,你打,不要脱……”

          墨澄没有回应,两下掰开年曦的手,褪下了他的裤子。

          只是一秒钟,年曦就感到身后凉了,慌张得大脑缺氧,居然抬手在墨澄跪在床边的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口不择言地丢出一句:“哥,我讨厌你!你一点儿都不尊重我!”

          墨澄知道他是不适应,是在较劲儿,也没多计较他掐了自己,只是无奈地拍拍他的背,“是怕打伤你。”

          墨澄把床上的枕头拽过来,抬起年曦的小身子,塞到他的小腹下。

          身子被抬高了,年曦又羞又怕把头埋在臂弯里,身子绷得紧紧的。

          年曦害怕的小样子被墨澄尽收眼底,无奈地想:看来越是叫唤得凶的孩子,害怕的程度越是深。

          墨澄迟疑了一秒,把年曦抱过来,放趴在腿上。

          腿上的小孩可怜兮兮地把住床沿,小脸又红了一层。

          墨澄又是无奈:早这么乖不就好了吗?

          (10)

          当然,想法是温柔的,下手却是不轻的。

          “啪!”第一下落下来,年曦忍着没有出声,却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捂住自己初次受难的小屁股。

          墨澄没有迟疑,握住年曦的手腕,“啪”,更重的一下落下来。

          缓冲和前奏都太过漫长,两秒钟的沉静之后,墨澄直接进入了高潮。

          “啪!啪!啪!啪!”巴掌连续地落下,年曦感到了疼,好想叫,却又怕隔壁的堇澈听到,不知所措中只好含住自己的手指。

          “啪!啪!啪!啪!啪!”又是一串急促的巴掌,年曦的手在墨澄哥哥的束缚中摆个不停,身子也不住地晃着。

          “啪!”墨澄重重落下警告式的一拍,年曦不敢再动了。不受控地痛哼了一小声,却又果断地憋了回去。

          这时墨澄才留意到年曦的手不是在下巴底下,而是在嘴里。轻轻掰下他的手,上面有浅浅的牙印。

          “可以叫,没不让你叫。”墨澄拍拍他的肩膀,“但是你必须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啪!啪!啪!”两团粉红的小肉在墨澄手掌的起落间轻轻颤动,年曦不自觉地勾起两条小腿,但还是一声不吭。

          墨澄不知道他到底在别扭什么,只得更重地落下巴掌。

          而墨澄不知道的是,年曦其实没有在别扭什么,他只是觉得被拍已经很丢人,再大喊大叫更没面子了,况且堇澈就在隔壁。

          “啪!啪!”

          “你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啪!啪!啪!”

          “意识到自己的错没有?!”

          墨澄看到年曦粉红红的两团也不太忍心下手了,可实在无奈,这孩子不哭也不叫,让墨澄找不到可以停手的理由。

          (11)

          墨澄再次加重力度拍了两下。

          这下年曦有点挺不住了,“嗯……哼……疼……”

          “知道错了没有?”墨澄把手放在年曦的一瓣粉红上。

          原想年曦会借着这个台阶乖乖表态,可谁知年曦又犯起倔了,闷闷地说了一句:“哥说错了就是错了。”

          “啪!啪!啪!啪!啪!啪!”

          “你还不疼是不是?你很抗打是不是?!”

          许是固执只因被疼糊涂了,年曦犯了倔被赏了更重的巴掌之后又清醒过来,转过微红的小脸望向墨澄:“哥,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我了。”

          “啪!”

          “去不去向爸爸妈妈道歉?”

          年曦又不作声了。

          “啪!啪!”墨澄又拍了两下。

          年曦疼得一缩,小声地说了句:“去。”

          墨澄终于松下了一口气,把手轻轻搁在年曦粉红的两团上。

          年曦不明所以,小身子又是害怕得一紧。

          墨澄心想:真是的,明明很怕,却还这么倔。这是随谁了呢?我嘛?我也不倔啊。

          墨澄把年曦抱起来。

          年曦不像澈儿那样了解哥哥的程序,不确定被抱起来是不是意味着惩罚的结束。怯怯地问了一句:“还,还打吗?”

          墨澄摸了摸年曦的小脸,“不打了。”

          墨澄以为接下来年曦会像澈儿那样贴在自己怀里撒娇,可是墨澄错了。年曦接下来的反应让墨澄大吃一惊。

          (12)

          年曦一把推开墨澄,低下头穿好自己的裤子。

          “哥,我不想理你了。”年曦头也没抬。

          墨澄愣了一下,“哥哥打你,你生气了?”

          “不生气,打都打完了,就剩下疼了。”

          “哥给你揉揉?”

          “不要,我们才相认多久,你就这样对我,我都没有面子了。”

          墨澄听了感到很无奈,难道伤了弟弟的自尊了吗?

          “那你自己趴会儿吧。”墨澄本想再摸摸年曦的头,但手停在半空又放下了。

          走出房间,抬头看到堇澈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看到哥哥出来了,堇澈赶紧起身,对哥哥小声说:“我去看看他。”

          堇澈怕年曦还没有穿好裤子,走到门口还敲了一下门,“年曦,我进来了。”

          年曦趴在床上,低着头,没有看堇澈。

          堇澈坐下来,拍拍年曦的肩膀,“对不起年曦,没能救得了你。”

          “又不是你的错,打我的也不是你。”年曦的声音里有些冷。

          “你,你生哥哥的气了?”堇澈问。

          年曦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不太舒服。”

          堇澈见年曦纠结了,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只好说:“好啦,别这样,哥哥打你也是为你好。”

          这时年曦终于不再低头,抬起头望着堇澈说:“哥哥以前也是这样打你的?”

          “呃,是啊。”没想到年曦会这么问,堇澈也稍有些尴尬。

          “好疼。”停了半天,年曦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堇澈环顾下四周,没有发现板子皮带之类的东西,问:“哥哥没用什么工具打你吧?”

          年曦愣了一下,“工具?就是用手打的啊。”

          堇澈想了一下说:“那哥哥已经对你很好了,我那次喝酒不回家,哥哥可是用了皮带呢。”

          年曦听了,受伤的部位不觉又抽动了一下,“那得多疼啊,哥哥好狠。”

          堇澈微微皱了一下眉,“你别这样说哥哥,哥哥每次都会掌控好力度的,他打我们,他也很心疼的。”

          (13)

          “是吗?”年曦也不知道自己在问谁,说完了又沉默了。

          这时堇澈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哥哥没安慰你,没帮你揉?”

          堇澈觉得这实在不合情理,怎么可能打完就走了呢?难怪年曦这么不高兴。

          “是我把他赶走了。”年曦说。

          “啊?你干嘛这样啊?哥哥打了你,你就要这么排斥他吗?”

          年曦又沉默了一下,而后缓缓开口:“也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年曦抬起头,“实话和你说吧,虽然他是我的亲哥哥,可毕竟还没相处几天呢,就这么被打了我已经很难接受了,再让我贴在他怀里撒娇,我实在做不到。”

          堇澈轻轻拍了拍年曦的肩膀,“原来是这样啊。你觉得自己和哥哥还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所以很难放开自己,是不是?”

          年曦点点头。

          堇澈扬了一下嘴角,“那和我呢?我们相处的时间更长,和我够熟了吧?”

          年曦不知道堇澈为何这样说,但还是“嗯”了一声。

          “你不让哥哥给你揉,那我给你揉可以吧?”堇澈很认真地说。

          “啊?”年曦有些吃惊。

          “啊什么啊,你不是对我也害羞吧?”堇澈顿了一下,继续说,“别忘了你也看过我啊,我现在看看你,你没什么好介意的吧?”

          年曦也瞬间反应过来堇澈的意思,也瞬间想起堇澈当时说的“等你也有被打的一天,我可是会报复的哦”。果然,“报复”就这样来了吗?

          年曦苦着一张脸,“你果然等到这一天了……”

          堇澈看着年曦的样子,不觉想笑,“好啦,表情不要这么悲哀嘛。‘报复’是次要的了,我是觉得挨完打没有人安慰好可怜。”

          此时年曦依旧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堇澈见他没有什么质疑,小心地褪下他的裤子。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还是让年曦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堇澈用柔软的小手轻轻揉着年曦的伤处,还边揉边说:“看来虽然没有用工具,但是打得也不轻呢。”

          年曦没有说话。

          “还疼吗?”堇澈问。

          其实“还疼吗”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是一个询问,而只是一句贴心的安慰语罢了。以前墨澄哥哥问澈儿的时候,澈儿都会说“好多了”或是避重就轻地说“哥哥再揉揉就不疼了”。

          但年曦显然不懂这些,很随心地应着:“疼,我觉得越揉越疼。”

          堇澈听了差点儿要晕倒了。要不要这么诚实啊?!好歹也考虑下为你出力的小哥哥我的感受嘛……

          (14)

          “那不给你揉了。”堇澈把手拿下来。

          失去了堇澈柔软小手的触感,年曦又一下子感到了失落。

          “你就这样不管我啦?”年曦撇着小嘴。

          “那怎么办?揉又不让揉!”堇澈也撅起小嘴。

          年曦正好侧头看到了这一幕,感觉堇澈真的好可爱,一瞬间都忘了疼。当然,也确实只是一瞬间而已,身后的疼可不是假的啊。

          “那你抱抱我吧。”年曦忽然说。

          “啊?”堇澈愣了一下。这个年曦怎么搞的,今天频频让我不淡定。

          “呃,算了,我是开玩笑啦。”其实年曦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开玩笑。

          谁知堇澈却轻轻提好年曦的裤子,然后搂住年曦的身子,把他从床上扶了起来。

          这回换作年曦一愣。

          “没什么啊,哥哥可以抱弟弟,你也是我弟弟啊。”

          意料之外,年曦这次没有质疑。

          由于两个人体重差不多,堇澈没法像哥哥一样把年曦抱在腿上。所以只好坐在床边,让年曦靠在自己肩上,用手环着他。

          年曦贴着堇澈,可以闻到堇澈衣领间散发出的洗衣液的清香。还有堇澈脖颈处的,奶香?

          “堇澈,你今天躺着喝牛奶了嘛?”年曦又是说得这样无厘头。

          “躺着喝?干嘛躺着喝?会呛到的!”堇澈不解。

          “那你身上怎么有股奶香啊……”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不过哥哥也这样说过。”

          “对了,哥哥好像不管你叫堇澈,而叫你澈儿……”

          “呃,因为从小就这么叫,小时候这么叫很正常嘛。怎么?你想让哥哥叫你曦儿?”

          “还是算了,好肉麻。”

          “肉麻什么啊,这样显得更亲近嘛。你也应该多和哥哥亲近亲近。”堇澈顿了一下,“唉,你刚才还把他赶出去了,他现在一定很伤心。”

          “会伤心?”年曦从堇澈的肩膀上移开,抬了一下头。

          “当然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哥哥打我们他也很心疼,打过了你,你就不理他了,他会很自责的。”

          “可是我真的好疼,才不想理他的。”

          “不理他,你心里会好受些?”

          年曦想了想说:“也没有。”

          “那干嘛还这样冷落他嘛。如果哥哥再来看你,不要冷落他了好不好?”堇澈拍了拍年曦的后背。

          “那,好吧。”年曦迟疑了一下,又说,“可是我现在都有点儿害怕他了,他刚才好凶。”

          “不要害怕嘛,哥哥只是打人的时候会凶,别的时候都是很温柔的。”

          “好吧,看在你一直为他说好话的份上,我就答应你吧。”

          “这才对嘛。不过年曦,你今天真的好别扭啊,真不像我以前认识的你。”

          “唉,果然距离产生美。我们现在同在一个屋檐下了,你发现了我的好多缺点吧?”

          “没有啊,这才是最真实的你嘛。”堇澈顿了一下,“不过以前我们也是同在一个屋檐下啊,同住一间宿舍,还不算吗?”

          年曦突然笑起来,“当然不算啊,那只是住一间屋子,而现在却是同睡一张床。”

          堇澈听了也笑起来。

          两个人的笑声让之前太过沉闷的房间温暖了。

          而墨澄哥哥在屋子外面的客厅里听见了笑声,也会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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