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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以堇澈,何以澄澈 (上)(内容超过字数分上下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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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转载】何以堇澈,何以澄澈     原作者:歆澈児(上)    

      第1章

          (1)

          豆大的雨点打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在抬脚的节奏里,溅起恼人的水花。

          一个身材颀长的大男孩,一个瘦小单薄的小男孩并肩走在雨中。哦,不对哦,肩是并不上的,小男孩尚且只有大男孩的三分之二那么高。

          这是远景。

          镜头拉近,镜头上移。大大的黑伞下,大男孩干净的脸庞很是俊朗,然而此刻许是因为天气,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的表情非常难看。

          镜头再下移一点点。小男孩纤细的小腿上沾了很多泥点,因为牵着他手的大男孩走得实在太快了,他的小腿无辜且奋力地倒腾着,却还是很难跟上节奏。

          他们又转了三个路口,最后进了一个小区,在一个单元门前停下。

          大男孩松开小男孩的手,合伞,甩去伞上的雨水,然后转身踏上楼梯,自始至终没有看小男孩一眼。

          “哥哥。”后面的小人儿怯怯地唤了一声。

          然而前面的人没有停下,小男孩撇了一下小嘴,快要哭了的感觉,但还是跟了上去。

          开门,门开,大男孩换鞋进去。小男孩这时跟了上来,低头委委屈屈地看着满身湿漉漉的自己,两只小手无助地搭在一起。而大男孩就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2)

          好吧,趁这俩人愣在那儿,我们来说说他们的名字(大男孩小男孩地一直叫下去,毫无形象性和立体感呢!)

          名片1:邱墨澄(这个是哥哥。不过我肿么赶脚这哥哥的名字太稚嫩了点儿,如果大家亲切地称呼他为澄澄的话,这哥哥的威严可全无了呢。所以你们不可以这样叫……)

          年龄:18岁

          身高:180cm

          星座:天秤座

          爱好:亲弟弟、打弟弟(好吧,这什么破爱好==)

          最喜欢的颜色:黑色、粉红色(为什么捏?因为弟弟害羞的小脸蛋是粉红的,还有被打的某处也是……)

          名片2:邱堇澈(这个是弟弟。好吧,他和哥哥的姓是一样滴,那么说明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对,是这个样子滴。不过也可以有别的情况,这个嘛,作者先不剧透了。为什么捏?因为作者也没有想好呢==然后还能发现什么捏?对,他们的名字就在小说的题目里。所以就不要问我小说为神马叫这个名了,我也答不出什么别的新意的……)

          年龄:8岁

          身高:120cm(好吧,木有养过儿子,不知道8岁的男娃娃该长多高……众人:那你怎么编这么个数?歆澈児:没看见前面第二段的“三分之二”吗?180×2/3=……)

          星座:双鱼座(为什么捏?因为这是一个爱流泪的星座吖,而且眼泪很美吖!那我们的澈宝宝为什么爱流泪呢?吖,你们懂的!)

          爱好:被哥哥亲(澈宝宝,为什么捏?澈宝宝:因为哥哥爱亲我)、被哥哥打(众人:这……澈宝宝:因为哥哥爱打我,呜呜呜)

          最喜欢的颜色:(澈宝宝:没有!我只有最讨厌的颜色,粉红色,粉红色,呜呜呜呜呜呜)

          (3)

          好吧,我们继续更文。

          沉默了一会儿,大男孩,哦,不,是我们的墨澄兄,哦,不,我们的墨澄哥哥把小堇澈从门外拽了进来。然后关上门。

          墨澄帮弟弟换好鞋,把弟弟拉进浴室。正欲关门,才发现弟弟的右手有一道泛着浅浅血迹的伤口。刚才是牵着弟弟的左手回来的,竟没有发现他受伤了。

          墨澄皱了皱眉,将弟弟的手拉到水池边,洗去上面的污渍。碰到水,小家伙不禁颤抖了下小手,然后咬了咬嘴唇,又是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墨澄用纸巾轻轻擦去小家伙手上的水迹,然后拿出个创可贴为弟弟小心地贴上。

          正要关门,听到小家伙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哥哥”。当哥哥的听到这稚嫩的小声音,心一下子软了起来。

          “怎么样?能自己洗吗?疼不疼?”说着,轻轻碰了碰弟弟手上的创可贴。

          “疼。”堇澈小声地应着。(倒真挺诚实的==)

          墨澄叹了口气,然后关门。当然,这回是把自己关在了浴室内。

          小家伙印着海绵宝宝的小T恤湿乎乎地贴在身上,墨澄帮他脱了下来。再脱他的小短裤,小堇澈的脸不禁微微泛红。哥哥细心地瞥见,但像没有发现似的,若无其事地转到他身后帮他脱掉了裤子。

          打开开关,试好水温,把弟弟送到喷头下面。

          (4)

          帮弟弟洗好,包上浴巾,自己也洗了一下。

          走出浴室,小家伙已经穿好睡衣坐在沙发上了。低着小脑袋,样子甚是可怜。

          墨澄轻咳两声,努力忽略掉弟弟的小表情,试图找到准备教育弟弟的威严感。

          “邱堇澈,现在立正站好。”

          堇澈听话地站起来。墨澄在两米远的地方叉腰看着他。

          “说吧,下这么大雨,为什么还任性地偷偷跑外面去?要是哥没发现你跑出去,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自己回来了?”

          堇澈摇了摇头。

          “不要摇头,回话。”

          “谁让哥哥不陪我玩的……”蚊子般的小声。

          “不陪你玩你就出去乱跑?出去时你告诉我了吗?你不知道哥哥会担心?”墨澄一声比一声高。

          “就,就是想让你找不到我,担心我,才偷偷跑出去的……”小堇澈依旧不长眼力见儿地诚实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墨澄此刻眼中的凶光。

          “吓,吓,你小子,你小子倒是诚实啊!”

          看小孩儿咬着嘴唇不说话了,墨澄接着说:“好,你想让我担心,让我找你,那我问你,找到你时你为什么还跑?说!”

          一声“说”明显又高了八度,吓得小孩儿更不敢说话了,头也更低了些。这时的小堇澈心中有了不安的感觉,虽然每次犯错哥哥都会训,可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不许低头!”又是一声怒吼。

          小堇澈抬起头,正对上哥哥充满怒气的眼睛,吓得把实话说了出来:“因为哥哥当时看起来好凶……我害怕……害怕……就跑了……”

          “我哪儿凶了?我凶你了吗?我不就喊了你一声吗?你可好,不但不停下,还往前跑!”

          “凶了,明明就凶了……就像,就像现在一样凶……”(我们的小堇澈可真是不知死活了==)

          “好啊你,好啊你,嫌我凶是不是?你给我过来!”

          本来两个人就没离很远,更因为害怕,小堇澈向前小小地蹭了一步。

          墨澄一把扯过小孩儿的胳膊,压低了小堇澈的腰。

          这个动作不禁让小堇澈一激灵,他转头看向哥哥,眼里闪着隐约的水光。

          墨澄暂时放开了压着小堇澈的手。

          “说,第几次了?”墨澄声音低沉。

          小孩儿低下头,声音颤抖地说:“第,第二次。”

          “你还记得啊?上次偷偷跑出去,饶了你一次,你是不是就以为每次我都能放过你了?”

          小孩儿沉默。

          “上次有没有说再敢不说一声就跑出去怎么惩罚你?”

          这时,小堇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扬起一张不敢相信的小脸。哥哥还从来没有打过他,他也从没想过哥哥会真的打他。可是刚刚哥哥明明压弯了他的腰,啊……他终于明白这次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是,太晚了。

          (5)

          小堇澈下意识地向后挪。

          但是这个动作没能救得了他,因为哥哥喊了声:“去,去卧室床上趴好。”

          小堇澈睁大眼睛看了一眼墨澄,随即一颗眼泪滑了下来。

          “哥哥,我错了,哥哥别打我,哥哥从来都不打澈儿的。”小堇澈急急地说着。

          这回小堇澈是真的害怕了,他以为哥哥这一次也会像从前一样训他几句,就哄着他玩了。毕竟他跑出去,要的就是让哥哥担心,然后让哥哥不忽视他。可这次哥哥真的不惯着他了。

          “就因为从来都不打你,你就肆无忌惮了是不是?去,快点过去趴好。”

          小堇澈原地不动。

          墨澄也不再迟疑,既然决心要教训他,就不会因为他可怜的样子而改变想法。

          墨澄一把抱起小堇澈,把他扔在了床上。

          小堇澈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抛在了床上。他很害怕,他非常害怕。未知的东西总会让人害怕的,更何况尽管未知,但是“挨打会痛”,这是谁都知道的。

          小堇澈的手无助地把着床沿。他扭头看了一眼哥哥,哥哥的脸上没有一丝温柔的气息,小堇澈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哥哥,别打我。”小堇澈声音哽咽着,下意识地伸出一只小手挡在身后。

          墨澄见此,也没有强行做下一步的动作。毕竟这是第一次打他,要给这孩子一个心灵的缓冲,冲动下手是不行的。

          “堇澈,把手拿开。”

          孩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拿开。

          “堇澈,哥哥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也已经提醒过你了,是你自己不听话,所以你必须接受惩罚。”

          墨澄留心着小孩的反应,然后接着说:“今天必须打你,你不要拖延时间,你要是再拖下去,哥哥没了耐心,你会更痛的。”

          哥哥的话,小堇澈一字一句地听懂了,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而且这一刻,他似乎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这样想着,他闭上眼睛,犹豫了两秒,终于缓缓移开了自己的手。

          (6)

          墨澄松了口气,他知道小孩听进去了。

          墨澄俯身,一手按住堇澈的腰,另一只手扯下堇澈的裤子。

          小孩感到身后没了遮拦的可怕,虽然已经从心里接受了哥哥的惩罚,但因为害怕还是不自觉地想要挣扎。

          这时墨澄不再迟疑,一巴掌落下去,“啪”的一声,小孩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又是三下,比第一下要重,但也不至于太重。小孩感受到了疼,但不至于难以忍受。

          感觉到小孩适应了,墨澄加重了力气。

          三下,又三下,再三下。一下比一下重,小堇澈不禁发出痛哼。

          更重的一巴掌下去,这一下,小孩的皮肤上明显留下了不浅的痕迹。

          又是两组三下落下去,小堇澈“啊啊”地叫唤起来,两团小肉染上了均匀的粉红色。

          “二十”,墨澄在心里暗自数过。

          然后墨澄又左一下,右一下地拍着,在堇澈的低声抽泣中默默数过“十”,停下了。

          见哥哥停下,小堇澈得以喘息般地“呜呜”地哭起来。

          看着一颤一颤的小身子,墨澄心疼地摸摸小家伙的头,说:“不打了不打了,别哭了。”

          谁知孩子听到被释放的指令非但没有停止哭泣,反而哭得更凶了。

          墨澄稍显慌张地拍拍小孩的后背,轻声问道:“怎么了澈儿,是哥哥打疼了吗?”

          孩子没有应声,还是自顾自地哭,小脑袋深深埋在了胳膊肘里。

          (7)

          当哥哥的不知所措地蹲在床沿边,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这是小堇澈第一次挨打,同时也是自己第一次打他,所以两个人该有什么样的反应,都没有任何记忆参考。

          大概哭了一分多钟,哭声终于变弱了。

          堇澈从臂弯里抬起小脑袋,转过头,正对上哥哥满含关切的眼睛。

          墨澄如释重负般地暗自叹了口气,看到弟弟哭成浅粉红色的眼皮,心疼地揉揉他的头发,也生怕他好不容易停止的哭声再次复苏。

          小家伙很配合,确实没有再哭。但是眼睛里还是水汪汪的,似乎还含着未流干的眼泪。

          看到小家伙的情绪稳定了,墨澄把目光移到孩子泛着粉红的小屁股上。

          墨澄把手放在孩子被打的肌肤上,轻轻地揉了揉,轻声地问:“还疼吗?”

          此时小家伙已恢复了平静,被哥哥语言和行动上双重的温柔关心弄得不好意思起来。小脸也跟着被抚摸的地方一样,泛起粉红。

          他把小手探到身后,拨开哥哥的手,小声地说:“不怎么疼了。”然后微微抬起身子,顺势提上了自己的裤子,起身。

          墨澄也站起来。小家伙闻到哥哥身上沐浴液的清香,忍不住抱住了哥哥。

          “哥哥揉揉,其实还疼呢。”小家伙撒起娇来。

          墨澄被这个耍赖皮的小东西抱得死死的,软绵绵的小身子靠在胸前,心也跟着温软起来。低头看着小家伙毫不记仇地在自己身上蹭着,不禁很想逗逗他。

          “呦,刚才还说不怎么疼呢,这回怎么又疼了,看来还是疼得不彻底,一会儿还要重新教训一番。”墨澄努力憋着笑,故作严肃地说。

          刚挨过打的小家伙听到这话“嗖”地离开了哥哥的怀抱,用力过猛,身子撞在了床上。这一下可不轻,小家伙咧咧嘴,看来是碰到伤处了。

          小堇澈捂着屁股起身跪在床上,眼里又闪烁起晶莹。

          看小家伙没头没脑地当了真,腹黑哥哥赶忙说:“别怕别怕,哥逗你呢。”

          这回小家伙可不乐意了,撇撇嘴,一脸刚受完身体折磨,又受到心灵伤害的超级委屈模样。

          “哥哥你坏。”说着,又撅起了小嘴。

          这时墨澄才发现小家伙的一撮小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听话地翘了起来,配上这嘴角的弧度,甭提多逗了。墨澄噗哧一声乐了。

          “哼,不理你了!”见哥哥毫无同情心,小堇澈愤愤然地从床上站起来。两手叉腰,气势汹汹,在床沿边来回移动。

          “你,你干嘛?”墨澄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我,找拖鞋……哥,我拖鞋呢?”

          一脸虔诚。

          腹黑哥哥彻底晕倒。

          《何以堇墨,何以澄澈》第2章

          (1)

          寂静的夜泛起薄薄的凉意。

          墨澄躺在床上没有睡着。

          隔壁房间里没有一点儿声音。睡觉前给弟弟喝了点姜糖水,怕他淋过雨会感冒。小家伙现在应该已经睡熟了吧。不过今晚要一直保持趴着的姿势,应该很不舒服吧。

          都说“打是疼骂是爱”,今天又是训,又是打,墨澄倒不期望堇澈能够领悟到多么深刻的疼爱,只希望他不要留下心结就好。不过看起来担心是多余的,小家伙毕竟从小和自己一起生活,自己又是他唯一的亲人,虽然打完他的时候他哭得很凶,但他并没有因此和自己闹别扭。

          这样想着,墨澄安心地闭上眼睛。

          然而刚进入浅睡眠,窗外“轰隆隆”一阵雷声响起。

          墨澄打开床边的小台灯,掀开窗帘发现雨水打湿了窗台。

          刚关好窗想去看看弟弟那边怎么样,一抬头,看到小家伙就站在门口。一手揉着眼睛,显然是被雷声惊醒的。

          还没等墨澄过去,小家伙三两步就蹿到自己身边,一下子搂住哥哥的腰,嘴里哼哼着:“哥哥,我害怕。”

          墨澄抚摸着弟弟的小脑袋,无奈地叹道:“又不会吃人,怕什么啊?唉,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还在慢慢长嘛,反正现在就是怕。”小家伙在哥哥身上蹭着,迷迷糊糊地说。

          墨澄把弟弟抱到床上,一时忘了他有地方还疼着,小家伙“哎呦”了一声,才想起把他翻过来。

          躺在弟弟身边,小家伙的手搭在自己的身上。

          过了很久,墨澄感觉弟弟睡着了。可谁知小家伙的手动了起来,不,应该说是拍了起来。一边拍,还一边喃喃自语:“睡吧,睡吧。”

          起初墨澄以为弟弟知道自己没睡,所以告诉自己该睡了。但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在说梦话。也许在梦里,他想起自己以前拍着年幼的他睡觉的情景了吧。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四年前吗?

          四年前……

          墨澄低头,轻轻吻了吻弟弟的脸颊。

          堇澈,你是哥哥永远疼爱的宝贝。

          (2)

          一夜的雨,早晨的空气很清新。

          墨澄做好了早饭,回到卧室看到小家伙还趴在床上,侧着脸嘟着小嘴,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墨澄不禁笑了笑,把刚洗过的凉凉的手贴在弟弟的小脸蛋上,果然把小家伙弄醒了。小家伙睁开惺忪睡眼,不满地哼哼两声,就又闭上了眼睛。

          墨澄见状,用指尖点点堇澈的小鼻子,“都几点啦,还不起啊?”

          “人家没有课嘛,不起不起。”堇澈依旧不睁眼。

          “好吧,那哥哥去吃早饭了,哥哥今天要出去工作,再不睁眼晚上之前都看不到了呦。”

          听到这话,小家伙“噌”地一下从床上翻起来,不经意间还微微疼着的小屁股又被撞了一下。

          小堇澈一脸无辜地一边揉,一边撅嘴望着哥哥,“怎么又去工作嘛,又不能陪我玩了。”

          “哥哥不去工作,我们两个可要喝西北风了啊。”

          其实墨澄说得有些夸张,这些年他们的生活一直有着稳定的经济支撑。而这个夏天,墨澄刚刚参加完高考,漫长的假期出去打点工是自然的。

          “西北风不好喝。”小堇澈歪歪头,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本正经地吐出这么一句。

          墨澄噗哧一声乐了,这可真是个大活宝。

          “还疼吗?”见小家伙还揉着,墨澄拉过他的小身子,拽下他的裤子看了看,发现只是还有点微微泛红,也就放心了。

          放下他,一抬头,却见小家伙一脸哀怨地望着自己。

          墨澄不明所以,“怎么了?难道还很疼?”

          谁知小家伙吐出这么一句:“坏哥哥,不经人家允许就脱人家裤子。”

          墨澄哈哈笑起来,实在不明白小家伙怎么这么爱害羞,爱纠结。就说:“被哥哥看一下,没关系的,不用不好意思。”

          “不是不好意思。”

          “那是什么?”

          “澈儿要保持在哥哥心目中的美好形象,你总这样看啊看的,我的形象都没了。”

          看着弟弟一本正经的可爱的小模样,墨澄忍不住在弟弟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也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原来澈儿这么在意自己在哥哥心目中的形象啊,哥哥告诉你,你是哥哥心目中最好最可爱的孩子。”

          “真的吗?”小堇澈眼里放着光,随即光又暗了下来,“那犯了错的时候呢?”

          “只要改了就还是哥哥心目中最可爱的孩子。”墨澄摸了摸堇澈的小脸。

          “在澈儿心里,哥哥也是最好最可爱的。”

          稚嫩的童音响在耳边,温暖进心底。

          墨澄拉着弟弟的手,两个人一起吃完早饭,弟弟乖巧地站在门口说“哥哥早点回来”,还补充了一句“澈儿在家会乖乖的”。

          (3)

          这一天,堇澈上午写了几篇暑假作业,中午吃了哥哥提前做好的午饭,下午看了一会儿电视,拼了一会儿拼图。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五点半了。

          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呢?

          堇澈用座机打哥哥的手机号,谁知听到的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哥哥去哪里了?还不回来,电话还打不通。小堇澈的心里充满忐忑。

          等到了六点半,哥哥还是没有回来,小堇澈不禁哭了起来。

          哭了十多分钟,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堇澈赶忙从地上站起来,跑到门口。

          门开了。堇澈一把抱住哥哥,借着刚才抽泣的余力,还嘤嘤地哭了两声。

          “怎么了?”墨澄哑着声音,轻咳两声,试图掰开弟弟的手,无奈小家伙抱得紧紧的。

          “澈儿还以为哥哥丢了呢。”小家伙终于松松手,抬起头望着哥哥。

          这一望不要紧,堇澈吃惊地看到哥哥嘴角上有隐约的血迹。

          “啊!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受了点小伤,不要紧。”墨澄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他怕小家伙担心他。

          不料,小家伙继续追问:“哥哥,你和别人打架了吗?”

          “澈儿先别问了,你拽着哥哥,哥哥好疼。”

          堇澈松开拽着哥哥衣角的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轻轻掀开哥哥的衣服,看到背上触目惊心的伤。

          “啊,哥。”堇澈不禁失声叫起来,“是哪个坏蛋欺负哥哥?我要为哥哥报仇!”

          “怎么,你还想和别人打架啊?”墨澄看着弟弟认真的小表情,觉得很无奈,同时也很温暖。

          “哦,哥哥说不可以和别人打架,不然要打屁股的。”

          “你记得还挺清楚。”墨澄摸了摸弟弟肉肉的小耳垂。

          “那该报仇的时候我也要报。”堇澈一脸信誓旦旦。

          “报了,然后呢?”其实墨澄是想说“报了又能怎样呢”。

          “然后回来等着哥哥打屁股。”堇澈认真而小声地说。

          “这不是明知故犯吗?”墨澄无奈地拍拍弟弟的头。

          “就是不允许别人欺负哥哥嘛。”堇澈撅起小嘴。墨澄知道,弟弟是心疼他了。

          “好,哥哥以后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千万不要瞎报仇啊,不然哥哥不会打你,哥哥直接就不要你了。”墨澄半真半假地说着。

          “啊?”堇澈瞪起小眼睛,哦,不,是大眼睛(我们的澈儿有一双很大很明亮的眼睛),“澈儿听哥哥的话,哥哥别不要澈儿。”

          墨澄又无奈了,这小家伙总是听不出玩笑。似乎也不是,似乎只是在“不要他了”这个问题上显得格外害怕和敏感。这,是因为依赖吧。

          “放心吧,这么可爱的澈儿,哥哥才不舍得丢了呢。”

          听到“许诺”,堇澈这才露出安心的表情。

          (4)

          墨澄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七点了。

          “澈儿饿了吧?哥哥给你做饭去。”说着,墨澄向厨房走。

          谁知被堇澈拉住了,“哥哥肯定很疼,澈儿先给你上点药吧,我们一会儿再吃饭。”

          墨澄掀开衣服倚靠着沙发,小堇澈拿出药箱里的药水和棉签放在茶几上。

          蘸了点药水,堇澈一手附在哥哥的肩上,另一只拿着棉签的手却离得老远。整个手臂呈一条线。

          墨澄诧异地望着弟弟这奇特的姿势,“你,你在干嘛?”

          “唔,哥哥,我怕你疼。”

          “没事啦,你放心上吧,哥哥不会疼哭的。”墨澄无奈又好笑地安慰着弟弟。

          “好,哥哥,我要开始了。”堇澈一脸严肃,弄得墨澄也莫名地紧张起来。

          果然,说不疼是假的,墨澄不禁“嘶”了一声。

          然后,身后又没了动作。墨澄抬头,看到弟弟眼含泪光。

          “你,你哭什么?”

          “哥哥疼,澈儿也疼。”堇澈撇撇嘴。

          墨澄真想一把搂住这个深爱着自己,自己也深爱着的小宝贝,不过身上确实疼,所以他没有真这样做。

          然后,就在这样异常煽情的场景中,小堇澈总算是把药上完了。

          并且,他又强烈要求哥哥歇着,拿出冰箱里的速冻饺子去厨房里煮。

          墨澄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不过中途在厨房门口偷偷看了一眼,生怕他弄翻了盆啊碗啊什么的。但看到他稳稳当当、煞有其事的小模样,也就放心了。

          饭桌上。

          “煮得不错呢,都没有煮露。”看着勤劳又贴心的小家伙,墨澄忍不住表扬了两句。

          “当然呢,澈儿记得哥哥说水开了放些油和盐,小饺子们就不容易粘在一起了。”小堇澈认真地说着,然后美滋滋地给一个小饺子咬断了身子。

          晚上,哥俩又挤在了一张床上。小堇澈说,这样如果哥哥晚上忽然疼了的话,就可以及时叫醒自己了。

          墨澄又怎么忍心拒绝小家伙的贴心呢?更何况,搂着这样一个软绵绵的小家伙睡觉,可真是舒服得不得了。

          然而半夜墨澄还是醒了,白天的事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墨澄知道这不是一个意外,他知道这只是提醒他四年前发生过些什么的某种延续。

          不过也没什么严重的,纵使是延续,也只是些星星点点的残渣。被风吹起来,也只会迷迷眼罢了,成不了任何气候。

          《何以堇墨,何以澄澈》第3章

          (1)

          清晨醒来,墨澄感觉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想到还要去工作,挣扎一下还是爬了起来。

          小家伙还在睡着,墨澄没有叫醒他,留了早饭和字条就出去了。

          上公交车的时候,后面一只突如其来、坚硬异常的胳膊肘子恶狠狠地戳了一下我们还受着伤的墨澄哥哥可怜的后背。墨澄回头望了一眼,见是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纤纤细的女生,也就没说什么。但心里想的是:果然胳膊太细,骨头就突兀了,戳一下可真疼啊。

          身旁的女生看到被自己戳到的竟是这么一位大帅哥,而且帅哥哥还很宽容地原谅了自己的错误,不禁欣欣然地红起了脸。

          墨澄无意中扫过女生的脸,看到女生脸颊上的粉红,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哦,可不要理解错了呦,我们的墨澄哥哥不是因为得到了被欣赏的满足感而高兴,他想的是:我们家澈儿害羞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但小女生显然怀着梦幻的心思读出了她所憧憬的意思,脸不自觉地又红了一层。

          墨澄无意中又扫到了这一“美景”(好吧,怎么总无意,确实,离得太近,随便一瞅就瞅到了),又不自觉地扬了下嘴角(墨澄哥,这可就是你不对了,你怎么能一而再地引导别人“遐想”呢,你这不是让天真的小女生走向“犯罪”嘛,太不像话了!),当然,心里想的还是他的澈儿。

          就这样车又走过了三站。旁边的小女生突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望着墨澄。

          墨澄吓了一跳,赶紧把头转向别处。

          谁知小女生拽了拽他的衣角,幽幽地说了一句:“到哪儿了?”

          墨澄反应过来她只是想问到哪站了,遂松了口气,说:“下一站,水镜园。”

          “啊!糟了糟了,迟到了迟到了,我到月角山下车!”这回小女生的脸彻底红透了,因为急的。

          月角山……那不是上车后的第二站嘛……小女生一定是走神走忘了……

          想到这儿,墨澄有些内疚,不会是因为自己总瞎笑,她才忘了吧……(小观众:猜对了,就是因为你!)

          赶到工作场地,老板拍拍他的后背(不要问我为什么不是拍肩膀,因为老板不到一米七,拍肩膀不顺手……),笑呵呵地说了声:“来了!”

          这一拍不要紧,正好碰到墨澄的伤口。

          于是墨澄身上有伤的事实被老板发现了。按理说,这也并不影响工作,因为他的工作是促销,只要嗓子没受伤就没关系。可谁知老板无奈地说了句:“小邱啊,今天促销暂停,要搬运货物的。”

          “不要紧,我还能行。”墨澄其实也就是随口一应,毕竟他也不是非要这份工资不可,不至于不行还硬撑。

          老板倒是很关心的语气,说道:“还是好好回家休息吧,年轻人身体好,但也别不把身体当回事。”

          老板说促销要暂停两天,所以墨澄有了两天的意外休息日。也好,家里的小东西总吵着自己陪他玩,这回倒是可以满足他了。

          (2)

          墨澄回到家中,走到堇澈的房门前,里面安安静静的,墨澄以为他在看书。

          谁知打开门——

          小家伙正站在窗台上,一手把着窗框,另一只手在窗外,半个身子都伸到外面去了。玻璃窗的外层上停着一只看起来还挺好看的蝴蝶。

          堇澈忽然意识到哥哥站在门口,把着窗框的那只手差点滑下来。

          墨澄的心“咯噔”一下。他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用温柔的语气说:“玩什么呢?小心点。”说着,慢慢走到窗前,把堇澈抱了下来。

          “啪!”被抱下来的堇澈倚在床沿边,被打了一下。

          “哥,哥哥你怎么回来了?”挨了打的小孩扭头望着哥哥。

          “哼,幸好我回来了!不然回来看你不在,都不知道你掉哪儿去了!”墨澄气哼哼地说着,完全没有了刚才温柔的样子。

          “那肯定是掉楼下去了……”小孩没心没肺、不知好歹地来了这么一句。

          “你!你是想气死你哥吗?!一点儿安全意识都没有,还敢贫嘴!”

          “哪儿有那么严重……人家就是想去抓那只蝴蝶……”小家伙还在不知死活地顶嘴。说完,又看了一眼空空的玻璃窗,惋惜地说:“都没了。”

          墨澄实在不知道这小家伙的脑子到底是个什么结构,本来还没有那么生气,本来还只是想训几句就完了。但现在自己的怒气让自己的手都跟着冲动了。

          小堇澈见哥哥不说话了,这才回过神儿,反应出来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一回头,正对上哥哥冒着火星的眼睛。

          “啊,哥哥,澈儿错了,澈儿不该去抓那只蝴蝶。”小堇澈害怕了。

          “晚了。”墨澄沉默了一会儿,冷冷吐出这两个字。

          “啊,哥哥。”堇澈的记性还是很好的,场景联想能力也很强,他已经预感到将要发生的事情了。

          他下意识地往门口挪。

          然而,徒劳。墨澄厉声说:“过来!”

          小家伙吓坏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眼泪也落下两滴。

          (3)

          墨澄冷静了一下,心里权衡着打还是不打。前天刚打过他,只隔了两天又要打,是不是太频繁了?不过转念一想,小孩前天刚犯过错误,今天又犯了一个,是不是也太频繁了?墨澄从心里承认,堇澈不是那种性格顽劣的小孩,偶尔任性却也不是很不听话。他犯的很多小错误一般都是因为他没有多想,没有意识到那是错的所以就做了。那么今天的错算大错误还是小错误呢?好奇贪玩不是什么错,但是一点儿安全意识、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不计后果就让好奇感冲在了理智的前面,这就不算小错了,因为如果发生了危险,后果是很严重的。

          小堇澈不知道哥哥沉默着在想什么,而他自己也只顾着害怕,没来得及想别的。

          “堇澈,过来。”又是这句,但这一声显然比之前的温和了许多。

          小堇澈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墨澄坐在床上,拉过他的小手,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

          堇澈被哥哥突然的转变弄得不知所措,只能任由哥哥握着手、摸着头。

          “堇澈,你知道你在哥哥心里有多重要吗?记得昨天哥哥还跟你说过吧,说你是哥哥心目中最好最可爱的小孩。还记得吗?”

          小堇澈认真地听着墨澄说的话,点点头。

          “所以你这么重要,哥哥很怕你会在哥哥看不到的时候就出了什么危险,磕到了,碰到了,或者受伤了,哥哥都会很心疼。你是哥哥唯一的亲人,哥哥现在长大了,最大的任务就是陪伴你好好地长大。哥哥也是你唯一的监护人,所以不仅要陪伴你,还要承担教育你的责任。哥哥说这么多的意思,就是希望你明白哥哥会训你、会凶你的原因。而且哥哥之所以这样耐心地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从心里明白这是为什么,因为哥哥不想让你因为不理解而感到委屈,哥哥很害怕伤害到你,你懂吗?”

          小家伙没有点头,却抽出被墨澄轻轻握着的手,然后抱住他,在他耳边小声地说:“哥哥,我都听懂了。”

          然后堇澈松开手,像是鼓足了勇气般,俯身趴在了哥哥腿上,说:“哥哥,你打我吧。”

          堇澈闭上眼睛,还下意识地攥住了哥哥的裤子,墨澄看出他是认真的。

          墨澄把弟弟拉起来,摸摸他的小脸颊,“哥哥不是为了打你才和你说这些的。”

          是的,墨澄没有说谎,当他知道弟弟完全听懂了自己的话,他觉得这就达到了教育的目的,至少今天的目的达到了。

          然而小堇澈也很认真地点着头,他说:“澈儿知道,澈儿知道的。哥哥说这些不是为了打澈儿,而是让澈儿知道如果哥哥哪天打了澈儿,也是为了澈儿好。”

          墨澄愣了愣,惊讶于弟弟竟然真能想得这样清楚。

          “不过哥哥……”小堇澈停在这里。

          “嗯?”

          “但是澈儿毕竟还小,有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就犯了错误,有时真的不是故意的,所以,所以请哥哥耐心纠正我。如果哪天又犯了错误,哥哥训我打我都行,澈儿不会埋怨哥哥的。然后,然后哥哥训完打完了就不要生气了。”

          (4)

          墨澄被堇澈诚恳又带点儿羞愧的小表情以及可以用同样形容词修饰的话语弄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缓过来神儿。

          “好,哥哥愿意监督澈儿,让澈儿越来越好。”回过神儿来的墨澄认真地说。

          然后是几秒钟的沉默。

          墨澄揽过弟弟,问:“那澈儿刚才让哥哥打,是怕记不住错误,所以让哥哥帮忙吗?”

          这回换堇澈愣了一下,想想,还是点头了。

          “你今天确实把哥哥吓坏了。但是哥哥觉得刚才说了那么多,你能记住了,所以就打你三下。”

          见弟弟没有反抗,墨澄走出房间。

          小堇澈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一会儿哥哥进来,手里拿着一条小木板。(好吧,不要问我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小堇澈见到这个东西,心里还是狠狠地害怕了一下。

          “用,用这个吗?”小家伙颤颤地说。

          “嗯,今天是为了让你记住这个东西的存在才用,以后犯了大错误都用这个。”

          “知,知道了。”小堇澈低声应着。

          “把裤子脱了,趴到床上去。”墨澄说。

          小堇澈趴在床上。

          “啪!”冰凉的木板落下,钝钝的疼,和巴掌的感觉完全不同。小堇澈“啊”地叫唤了一声。

          “啪!”又一下落下来,小堇澈疼出了眼泪,小手也不自觉地伸到半空,但又像意识到了什么,落到了身侧,又拿了回来。

          “啪!”最后一下,小堇澈“呜呜”地哭起来,真的好疼。

          墨澄把木板放到一边,看着堇澈身上红红的板痕,也很是心疼。

          用手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哭声渐渐小了。

          “很疼吧?”墨澄抱起弟弟揽在怀里。

          “疼。哥哥,好疼。”堇澈说。

          “能记住了吧?”墨澄抚摸着弟弟的后背。

          堇澈在墨澄怀里上下蹭了两下,他在点头。

          “澈儿疼,哥哥也疼。”墨澄柔声说着。

          这句话是那样的熟悉。

          “哥哥疼,澈儿也疼。”堇澈这样说。

          “澈儿疼,哥哥也疼。”墨澄这样说。

          这是血浓于水的心心相印。

          虽然在后来的后来他们才知道,其实可以相印的不仅仅是骨肉亲情。

          纵使不是骨肉亲情。

          (5)

          “是这里疼吗?”堇澈忽然把手从哥哥的背后探到身前,用小手感受哥哥的心跳。

          “嗯。”墨澄抚摸着堇澈的小脸颊,“今天可以陪你去游乐场噢。”

          “真的吗?”堇澈抬起头,目光闪闪,“深情”地望着哥哥。

          墨澄点点头。

          “太好了!哦,哦,哦~”堇澈手舞足蹈地从床上站起来,把软软的床蹦得一颤一颤的。

          跳了好半天,墨澄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你就可劲儿蹦吧,反正一会儿我们也不玩蹦蹦床。”

          堇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兴奋过度”,吐了吐小舌头,笑着搂着他哥的脖子,附在哥哥耳边轻声说:“哥哥,我还是想告诉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哥哥知道我为什么想抓那只小蝴蝶吗?”

          “为什么?”

          “因为我把它的同伴给抓住了,我想把它们放在一起,就不孤单了。”

          堇澈用手指了指墙角,墨澄这才看到那儿放着一个装着蝴蝶的玻璃瓶。

          “它的同伴都没有等它,真不够意思。”堇澈有些忧伤地说。

          “不会的,也许它的同伴不知道它在我们的屋子里,也许它就在外面的不远处很着急很着急地找它呢。”

          “啊?那怎么办啊?”堇澈摇晃着哥哥的胳膊,“那快快,我们赶紧去外面找它吧。”

          “那怎么找得到啊。”墨澄说着,起身拿起玻璃瓶,“把它放了吧,让它自己去找,它肯定找得到的。”

          堇澈恋恋不舍地打开瓶盖,看着这只同样好看的小蝴蝶飞出了瓶子,飞出了窗外,喃喃地说:“快去找你的小伙伴吧。”

          很久以后的某一天,经历过一番波折的墨澄和堇澈,像两只终于又找到彼此的蝴蝶,再次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两个人都落泪了。

          无论是瓶子还是窗外,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在窗外,我们一起自由地飞。可如果你不幸落入瓶中,我也绝对不会选择一个人自由,我情愿和你一起被束缚。哪怕,会流泪;哪怕,会心碎。

          《何以堇墨,何以澄澈》番外1:水晶花瓶

          (1)

          那一年,墨澄12岁,弟弟堇澈刚刚两岁。

          一年前,当邱妈妈知道怀了新宝宝的时候,墨澄已经9岁了,其实原本可以不要,但是邱妈妈一直很想有一个女孩,所以就怀着希望留了下来。

          当然,怀胎十月之后还是生下了一个男孩,邱妈妈也并没有失望,因为本就是喜欢孩子的人。

          尤其是小堇澈长到两岁时,褪去了婴儿模样的小家伙渐渐展现出了“美少年胚子”的雏形,有着女儿愿望的邱妈妈更是对小堇澈宠爱有加。当然,邱妈妈还是很细心地努力做到“一碗水端平”。

          然而澈儿毕竟还小,当妈妈的爱的天平自然还是会有意无意就倾斜了一点点。年少的墨澄又恰恰是那种有点小倔强,喜欢争强好胜的小男孩,心里便暗暗埋藏了失落。

          那天下午,墨澄从自己的房间走下来,推开妈妈的房门,看到妈妈正在给小堇澈讲故事。

          妈妈用柔美的声音念着:“海里最深的地方是海王宫殿所在的处所。它的墙是珊瑚砌成的,尖顶的高窗子是用最亮的琥珀造成的……”

          小堇澈躺在妈妈的怀里,微张着粉嘟嘟的小嘴,一副甜美知足的样子。

          小墨澄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内心失落的种子又蠢蠢欲动地萌芽了。

          “妈妈,我想吃你做的紫薯小饼了。”小墨澄打断了妈妈的故事。其实他并不是特别想吃,他只是想念没有弟弟的时候妈妈总是做各种他爱吃的小点心的样子了。

          妈妈停下来,脸上依旧带着笑,但小墨澄觉得那并不是给自己的。

          果然,妈妈只是抬了一下头,说:“澄澄乖,想吃叫张阿姨(墨澄家的保姆)给你做。”

          然后就又开始讲着:“不过屋顶上却铺着黑色的蚌壳,它们随着水的流动可以自动开合……”

          小墨澄想说的那句“我想吃妈妈做的”,被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小墨澄关上门,跑到浴室,打开喷头,任水流在自己已被泪水浸湿的脸颊。越哭越伤心,足足淋了一个小时。

          穿好衣服,走出浴室的小墨澄一眼看到窗台上的水晶花瓶,里面插着妈妈最喜欢的百合花。

          许是因为小墨澄淋了太久的水,脑子也进了一些水,他忽然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小墨澄握起花瓶,闭上眼睛。

          “啪嚓”一声,晶莹的水晶碎了一地,花瓶里的水也溅了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一切都被正在楼上转角处本来是想上楼看儿子的爸爸看得一清二楚。他之前只顾淋水、伤心,都没有听到爸爸回来了。

          房间里的妈妈显然听到了声响,小墨澄也听到了妈妈要出来的声响。他很镇静地蹲下来,将一根小手指按在破碎的水晶渣子上。

          妈妈从房间出来,看到一地的破碎,又看到小墨澄正皱着眉,低头看着自己被划伤的手指。

          邱妈妈抓过儿子的手,小墨澄却反手抓住妈妈的,然后抬头,一脸无辜地说:“对不起妈妈,我打碎了你最爱的水晶花瓶。”

          邱妈妈哪儿顾得上花瓶,心疼地说:“你这孩子,怎么不小心点儿。”

          其实邱妈妈是心疼孩子不小心伤了自己,可小墨澄却误以为妈妈心疼的是花瓶。

          这时爸爸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怎么回事?把花瓶打碎了吗?”

          小墨澄吓得一激灵,“爸爸,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邱爸爸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澄儿上来,爸爸有话和你说。”

          “哦。”小墨澄满心忐忑地应着,低头上了楼。

          “进去。”走到楼梯口,爸爸说。

          小墨澄走进自己的卧室,爸爸关上门,并锁上了。

          小墨澄的心“咯噔”一下。

          (2)

          “坐下。”爸爸指了指床。

          小墨澄乖乖地坐下了。

          邱爸爸从抽屉里找出创可贴,帮儿子把伤口贴好。

          虽然邱爸爸已然知晓事情的真相,但他还是想看看儿子是否诚实,于是问道:“为什么那么不小心,弄伤自己?”

          此刻的小墨澄心里正上下打鼓,他不知道爸爸到底看没看到前面的事情,于是小心翼翼地回答:“就,就是在窗边看风景,不小心碰倒了花瓶,然后想去捡碎片,就,就把手弄破了。”

          “就是这样吗?”邱爸爸不咸不淡地问着,小墨澄听不出感情色彩。

          “是,是这样的。”小墨澄感觉小心脏怦怦直跳。

          “再问你一遍,是这样吗?”邱爸爸忽然提高了音量,小墨澄又是吓得一激灵。

          此时小墨澄已经猜到爸爸是知道真相的,但是“是”已说出口,现在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了。

          “好小子,演技不错啊!你说爸爸是不是应该培养你去电影学院啊?”邱爸爸不无玩弄地看着小墨澄。

          “故意打碎花瓶?还敢玩苦肉计?有本事下回你弄个大点儿的口子!”邱爸爸之所以这样生气,其实是心疼儿子弄伤了自己,也觉得这引起注意的方法实在不明智。

          小墨澄被揭得彻彻底底,小脸羞红,无话可说。

          “觉得妈妈忽视你了,就摔妈妈最喜欢的东西,引起注意?再把手弄个小口子,让你妈妈心疼?”邱爸爸继续说。

          小墨澄又惊又恐,心里暗暗道:爸爸怎么会知道……

          “爸爸观察你好多天了,别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儿小心思,你是不是觉得妈妈现在和弟弟在一起的时间比你多,你就嫉妒了?”

          墨澄不说话。哼,我就是嫉妒,我嫉妒一下也不行吗?当然他只是在心里想想。

          (3)

          邱爸爸想起墨澄每每在饭桌上望着妻子给小儿子喂着柔软食物的羡慕的小眼神,也想起妻子有时确实是嘴里答着墨澄的话,眼睛却没离开小儿子,所以他理解小墨澄心里的委屈,于是声音缓和下来,扳过墨澄的肩膀,道:“告诉爸爸,知道自己今年几岁,弟弟今年几岁,弟弟和你差几岁吗?”

          小墨澄轻轻一愣,小声回答:“澄儿今年12岁,弟弟两岁,和弟弟差10岁。”

          “10岁是个什么概念呢?”邱爸爸没想让墨澄答,所以继续说,“是一个小学加一个初中再加一个高一的时间。”

          小墨澄“嗯”地应着,不知道爸爸到底想要说什么。

          “这么长的时间,会学很多东西吧?会学很多科学文化知识,也会学很多做人的道理,比如忍耐,比如包容,比如怎样对待自己的亲人以及他们对自己的爱,是不是?”

          “嗯。”爸爸居然提到了“爱”,小墨澄觉得很不可思议。

          “告诉爸爸,你爱你的弟弟吗?”

          “嗯,爱。”虽然墨澄生气弟弟抢走了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爱,但是不得不承认,那么可爱的小家伙,他也爱。

          “嗯,好。那爸爸再问你,如果,如果今天妈妈真的因为心疼了你,而完全不理你弟弟了,那你会很开心吗?”

          墨澄不说话,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只是想引起妈妈的注意,并不是想抢走所有的爱。

          “不会,那样弟弟会哇哇大哭的。”墨澄很诚实地说。

          “是吧,你也知道弟弟会哇哇大哭吧,因为他还那么小,你已经快上初中了,而他连学前班都没有上,他还没有学会怎样忍耐,怎样包容,还有,怎样为了引起妈妈的注意而去演戏……”

          爸爸又说到了“演戏”,小墨澄不觉又红了脸。

          “所以你这样做,对你弟弟实在太不公平了。如果他真稀里糊涂地就被你抢走了全部的爱,他又没能力也演个戏再把爱夺回去,你说他得多可怜啊。”

          邱爸爸说得有板有眼,但小墨澄却有种莫名戳中笑点的感觉,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4)

          “所以你知道了吧,你演戏给你妈妈看,这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你很可能就伤及无辜了啊,你说他得多冤枉啊。”

          墨澄差点儿又笑了,但这一次忍住了。

          邱爸爸看见儿子憋着笑,拍拍儿子的肩膀,“好啦,爸爸知道你有小委屈,小情绪,爸爸理解你的。”

          “真的吗?”小墨澄眼里闪烁着光芒,可随即又暗了下去,“那妈妈呢,她也理解吗?”

          “当然了,你妈妈还说有时候真希望自己变成两个,一个照顾你,一个照顾你弟弟。她还说你弟弟真是一分一秒都离不开她,比你小时候还要难缠。”

          “我小时候?”

          “嗯,你小时候,你肯定不记得了,但爸爸记得啊,你小时候也是天天依在你妈妈的怀里,要她讲故事啊,要她唱歌啊,还要她跳舞呢,把她折腾得都要累死了。哎呀,我就纳了闷了,你爸爸就不可爱吗?虽然爸爸有时工作是忙了点儿,但是回家了也没见你们很稀罕我啊。我才真叫受伤呢。”

          小墨澄又要被逗笑了,但眼睛也忽然酸了起来,“我小时候,妈妈也是像爱澈儿一样爱我的?”

          “当然啦,所以你知道吧,你都拥有过那种婴儿般的宠爱了,你不可以再和弟弟抢了。”

          “嗯。”小墨澄点点头,心里不再有情绪了。

          看到儿子的心结解开了,邱爸爸又把目光落到墨澄被包着的手指上,说:“以后不许再演戏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

          “知道了,就过来吧。”邱爸爸拍拍自己的膝盖。

          “干,干什么啊?”

          “打你屁股啊。”

          “不要啊爸爸,我下次不会摔东西,不会弄伤自己了。”

          “那也不行,还有一条错误呢。”

          “什么错误?”

          “爸爸一开始问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说谎了?如果爸爸没在楼上看到你是故意摔的,你还有机会解开心结吗?”

          看着儿子没有反应,邱爸爸又低声在儿子耳边说:“你不是要玩苦肉计吗?爸爸和你一起玩。”

          小墨澄不明所以地被拽到了爸爸膝盖上。

          “啪!啪!啪!(以下省略七个==)”

          “爸爸。”站起来的小墨澄泪汪汪地看着他爸。

          “怎么了?一会儿再演就行,省着点眼泪啊。”

          “才没演呢。”墨澄撅撅小嘴,“爸爸你是铁砂掌吗?都快疼死我了。以后我才不找你一起演苦肉计呢。”

          说完,跑出了房门。

          留下一脸茫然的邱爸爸低头自语:“呃,明明没有很重啊。”

          然后又一脸失落地补充一句:“找他妈妈去,又不要他爸了……”

          哈,邱爸爸,邱爸爸,你可千万不要延续儿子的失落路线啊,不然你也想玩苦肉计,可没人和你一起演啊,哈哈哈~

          (5)

          番外1结尾:

          那天晚上,邱妈妈得知丈夫打了儿子,心疼得不得了。

          小心地敲开儿子的房门,只见小墨澄缩着小身子趴在被子里,皱着小眉头,好像很疼的样子。(嗯,还是有一点点疼的==)

          妈妈轻柔地抚摸墨澄的小脸颊,小墨澄伸出被子里的小手,紧紧握住妈妈的。一声“妈妈”打湿了邱妈妈的心。

          “宝贝,还疼吗?”邱妈妈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地揉。

          小墨澄没有作声,用胳膊支起身子,侧过头,对妈妈说:“对不起妈妈,那个花瓶,其实是我故意打碎的。我错了。妈妈,你原谅我吗?”

          邱妈妈抚着儿子的头发,温柔地说:“乖孩子,妈妈都知道了,妈妈不怪你。”

          “妈妈,你像爱澈儿一样爱澄儿吗?”虽然已经在爸爸那里解开了心结,但小墨澄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让自己纠结了许久的问题。

          “当然了,你们都是妈妈最贴心的宝贝,没有谁更重要,因为你们都一样重要。如果你觉得有点受忽视了,也请你原谅妈妈吧。”

          “那妈妈,明天我给弟弟讲故事,你给我做好吃的,好不好?”小墨澄握着妈妈的手撒娇。

          “好,妈妈给你做。好好睡吧。”

          “妈妈,不要走……”好不容易等到妈妈的陪伴,小墨澄舍不得松开手,“妈妈,我也要听那个故事。”

          “哪个?”

          “就是今天下午你给弟弟讲的。”

          “好吧。”邱妈妈看着自己撒娇的澄澄,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忽视他了。

          小墨澄依旧攥着妈妈的手。

          “那妈妈去拿书。”

          邱妈妈想抽出自己的手,却看到儿子已经睡着了。

          轻轻给儿子掖好被子。

          这一夜,小墨澄做了一个很美的梦。他梦到自己进入了“海的女儿”的世界里。

          哦,亲爱的澄澄,你看,你和你可爱的澈儿都是听着《海的女儿》的故事长大的。可谁又能料到,你们的一生将永远不会抱着一个“女儿”入睡呢……

          《何以堇墨,何以澄澈》第4章

          (1)

          这天下午,堇澈返校交暑假作业。

          学校离家很近,按理说,两个小时应该就能回来。

          此时的墨澄已经开学几天了,但这天是周日,墨澄不去打工也没有课,在家等了许久也不见孩子回来,心中有些焦急。

          应该不会直接跑到别处去了吧?小堇澈最近很听话,既然没有提前说,就应该不会。

          墨澄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能坐住,起身,离家,准备去学校附近看看。

          到了学校门口,正好看见堇澈的同班同学小天。这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笑起来很讨人喜欢,所以墨澄在家长会上见过一次就记住了。

          “小同学,你是二年4班的吧?你们放学了吗?”墨澄叫住小天。

          小天抬头看了眼墨澄,这孩子记性也很好,一眼看出了墨澄,说道:“你是邱堇澈的哥哥吧?我们已经放学了半个多小时了,我刚才被留下打扫卫生所以才出来晚些。”

          “那堇澈呢?他也打扫教室呢吗?他还没出来?”

          “堇澈啊,他没有被留下,他半小时前就走了,我还和他说再见了呢。”

          墨澄听了,皱了皱眉,“那他有没有说他放学要去别的地方?”

          “没有,他似乎说放学就回家呢,好像是吧,哎呀,我也记不清了大哥哥。”胖小天挠了挠头。

          “哦,好吧。”

          该死的孩子去哪儿了?墨澄徘徊了半分钟,决定还是回家看看。说不定已经回来了。

          然而回到家,屋子空空。

          刚想转身出去继续找,没锁的门被推开了。

          小堇澈耷拉着脑袋,白色的校服短袖领子歪在一边,还有一点脏。

          (2)

          墨澄也顾不上问衣服的问题,不带温度地甩出一句:“怎么现在才回来?去哪儿了?”

          小堇澈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问你话呢!”墨澄有些生气。

          这时堇澈缓缓地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问了。”

          墨澄这才感到孩子的脸色有些不对,上前走了几步,谁知孩子却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似乎不想让自己看他。

          墨澄觉出不对,有些慌张地拉过堇澈。想把他的领子弄平整,却看到,却看到孩子的脖子上有红色的痕迹。仔细看,很像是,很像是吻痕……

          这可把墨澄弄愣了。这……这……难道?

          堇澈似乎意识到哥哥在看他的脖子,抬起小手扯了扯领子。

          “你……”墨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小堇澈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在哥哥怀里。

          “哥……哥哥……呜……呜……有人欺负我……呜呜……”小堇澈在墨澄的怀里哭得直颤抖。

          在墨澄的安慰和询问中,墨澄得知小堇澈在回家的途中遇到了一个猥琐的大叔,把他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对着他又搂又抱,还一个劲儿地亲他。最后小堇澈踢了他一脚,才得以逃脱。

          墨澄恨恨地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怎么连个孩子都不放过?关键还是个男孩子,光天化日的,呃,被强吻?

          小堇澈被吓得不轻,还在一抽一抽地哭。

          大概哭了十多分钟,哭声终于小了。小堇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哥哥,我要洗澡。”

          墨澄去浴室放好水,把弟弟拉进来。

          刚要走,就被弟弟叫住:“哥哥,别走。那个大叔的手好脏,我,我不要碰自己了。”

          墨澄这才意识到小堇澈不仅是被吓到,还觉得自己被弄脏了,显然孩子的心里留下阴影了。

          “好,哥哥给你洗,洗干净就不脏了,别害怕。”墨澄极近温柔地说。

          “嗯,嗯。”小堇澈低声应着,眼睛更红了。

          小堇澈躺在浴缸里,一声不吭。不同于往常给他洗澡时又是甩水,又是踢腿的欢快,墨澄心里也很不好受。

          但愿孩子能快一点儿忘掉吧。墨澄在心里祈祷。

          在孩子的要求下,墨澄帮他用了两次沐浴露,末了堇澈还不安地问了一句:“真的不脏了?”

          “不脏了,一点儿都不脏了,很干净很干净了。”墨澄安慰着孩子。

          堇澈坐在卧室的镜子前,墨澄帮他擦头发、吹头发。堇澈抬头瞅见脖子上的红色印记,低下头,直到墨澄吹完,都没再抬起来过一次。

          (3)

          “哥哥,明天送我上学吧。”堇澈缩在墨澄怀里,拉着墨澄的睡衣一角。

          “嗯。”墨澄应着。即使堇澈不说,墨澄也会这么做的。

          这一夜,堇澈睡得特别不安稳,一直翻着身,像在梦里挣扎似的。墨澄在旁边自然也是没有睡好,早晨醒来眼睛微微发肿。

          闹钟第二次响起时,墨澄拍拍身边的小孩。

          翻了一夜身的小孩大概只有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熟了一会儿,所以当墨澄拍他的时候他还迷糊着。见他不醒,墨澄起身试图把他抱起来。然而下一秒,墨澄的肩膀就被击了一拳。

          其实堇澈这一拳是在梦里打的,打完了他也醒了。一睁眼就看到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的一拳打得直皱眉的哥哥。

          “对不起哥哥,我刚才在做梦呢。”

          “好啦,没事,快起来,开学第一天,可不要迟到啊。”

          墨澄从阳台摘下昨晚洗过的校服,堇澈接过的时候似乎又想起了昨天的事,眼里闪过不安的光。

          墨澄在心里叹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4)

          秋季学期初中和小学一样都是九月一日这一天开学。

          墨澄牵着堇澈的手走出小区。小家伙早晨只咬了两口煎蛋就说不吃了,若是往常墨澄一定会要求他把剩下的吃完,但看到小家伙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也就没有强求。

          路过隔壁的小区,一个同样身着校服的纤纤细的女生从楼区门口走出来,浓密的长发遮住了侧脸。由于女生低头想着事情,头发又挡住了视线,一下子撞在了墨澄身上。

          女生吓得一抬头,墨澄感觉有些眼熟,想起是上个月在公交车上戳了自己受伤后背的那个小女生。

          女生似乎也认出了墨澄,想起自己那天坐过站的事,不禁尴尬地说了声“对不起”,就匆忙地走开了。

          墨澄看了一眼女生的背影,对她低头走路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感到疑惑。但也没有多想,拉着沉默的小堇澈继续走。

          这个叫金蔷薇的女生的确有心事。她是昨天才住到这里的,由于她自己的家离她新转来的学校有些远,所以她住到了姑妈家。只是一个正准备上初二的孩子,住在亲戚家里自然感觉不习惯,所以她不太开心。

          其实住在家里就很开心吗?女生拽着自己的校服衣角,苦笑了一下。

          或许很久以前确实开心过吧,但是四年前,自己九岁那年,本在市里很出名的邱氏企业工作的父亲被公司开除,失去的不仅仅是工作,还有作为人的信誉。当时的蔷薇还小,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也从周围人的言语里或多或少地知道是父亲犯了贪心的错误,虽然没有让错误落入实质,却还是被人发现,并被赶了出来。街坊四邻无不对他们一家人敬而远之。

          也是那一年,比自己大六岁的姐姐海棠或许是不堪忍受家的冷漠与沉重服毒自杀了。

          从那开始,父亲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暴躁无理。妈妈和爸爸的争吵不断,破碎的盘子碗,被撕破的窗帘填满了蔷薇的记忆。

          父亲找不到什么好的工作,空闲的时间倒是多了起来,有时窝在家里的电脑桌前不知道看了些什么,捏着下巴笑得一脸猥琐。

          呃,猥琐。蔷薇也被自己构想出的这个形容词吓了一跳。

          没错,这个词没有错。

          如果蔷薇知道昨天在送完自己回家的路上父亲做了些什么,她也一定会觉得这个词真的很对很对。

          (5)

          金墙虎从妹妹的小区走出来,走过一个建筑转角就看到一个背着书包的八九岁样子的小男孩。

          小男孩长得白白嫩嫩,又弱弱小小,小嘴唇粉嘟嘟的,让金墙虎心里一阵荡漾。

          是的,他清楚自己的癖好,虽然起初他也觉得很肮脏、没有人性,但是他控制不了,不知道这癖好怎么来的,自然也不知道该怎样让它没,所以索性任其发展了。

          他走近孩子,装作顺路的样子和孩子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讪。孩子显然有着一定的自我保护意识,一直想躲。但没能躲过,走到金墙虎一直盯着的那个建筑物转角处,孩子被一把拽了过去。

          忍了好久的金墙虎拉起孩子肉乎乎的小手又啄又吻,孩子被吓坏了,拼命往后躲。

          金墙虎色迷迷地一笑,说:“乖,叔叔不会伤害你的,让叔叔亲一会儿,亲一会儿就放你走。”

          孩子躲不开,急出了眼泪。

          金墙虎看到孩子无辜又害怕的小样子更是喜欢得不得了,拽着小孩洁白的校服领子,对着白皙的小脖子狠狠地亲吻起来。

          孩子好不容易伸出自己被压制的胳膊,胡乱地掐了金墙虎一下。

          金墙虎吃疼松开自己的胳膊,皱了一下眉,倒也没生气,低头准备继续。

          被吓得不轻的小孩忽然扭头,大声地喊了声“爸爸”,然后趁着金墙虎反应的空当,用了全身的力气踢了他一脚,转身发疯般地跑出转角。

          金墙虎追了出去,但大街上有行人,也只好作罢。

          《何以堇墨,何以澄澈》第5章

          (1)

          这一年,堇澈9岁了。

          三年级的堇澈四点半放学,上大一的墨澄下午只有一节课,所以早早等在了校门口。

          自从去年发生了那件让人无语的“猥琐大叔强吻事件”,墨澄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就一定来接他,而有课的时候堇澈便和胖小天还有他们的体委蒋小山顺路一起回家。小天和小山也很理解,墨澄不来,他俩就叫上堇澈一起走,墨澄来,就他们两个走。

          四点三十三,收拾好书包的孩子们陆续从不远处的教学楼里走了出来。墨澄一个一个地盯着,可直到四点四十三,堇澈还没有出来。

          偏偏这天小天和小山被老师留下来帮忙收拾东西,所以墨澄也没能看到他们俩。

          墨澄又等了几分钟,决定去教学楼里面看看。

          走到教学楼旁边的花坛时,墨澄就看到了堇澈,还有,被他骑在身下的另一个孩子。

          堇澈正疯狂地挥舞着拳头,这个样子的堇澈让墨澄觉得很陌生,在自己的记忆里,堇澈一直都是听话的好孩子模样,他也会淘气,他绝对不会做出打人这种事。墨澄再上前,看到躺在地上的孩子嘴角已经渗出血迹了。

          “堇澈!”墨澄焦急大呼。

          堇澈闻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但并没有起身,似乎还没有“终止战争”的意思。

          墨澄一把拉起堇澈,地上的孩子晃晃悠悠站起来,满脸泪水。

          墨澄瞪了堇澈一眼,转头拍拍被打小孩的肩膀,“小朋友,你没事吧?”

          被打的小孩没吭声,墨澄看了看那孩子脸上的伤,说:“走,我们去外面的诊所看看吧。”

          说着,拉过被打的小孩往校门口走。墨澄没有看到,身后的堇澈眼里噙满委屈、不解、失望、悲伤交织的泪水,当然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恐慌。

          走了七八米,墨澄回头望了眼堇澈,见他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邱堇澈,你也走!”墨澄大声喊。

          堇澈抬头看了一眼墨澄,然后低着头一步步跟上来。

          陪被打的小孩在学校附近的小诊所里上了药,又把他送上公交车,墨澄没有和堇澈说一句话。其实也不能说是故意的,一来没有空闲说,二来就算真的想问是怎么回事,也不适合在外面问。

          但在小堇澈眼里就是另一番情景,他觉得哥哥是故意冷落他。因为哥哥看到的一幕就是自己在打别人,所以哥哥相信那就是真相。小堇澈这样想着,之前那委屈不解悲伤失望交织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可是堇澈错了,其实此时墨澄心里并不认为那个被打的小孩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因为墨澄相信堇澈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打人。但是无论谁有错在先,把人打伤了就是不对,还是个小小的孩子,怎能遇到了委屈就用武力解决呢?

          墨澄看向堇澈,目光不温不火,却盯了很久。直到把堇澈盯得发毛,墨澄才收回目光。落下一句:“走,回家。”

          (2)

          两人进了屋子,墨澄关上房门。随着“砰”的一声,小堇澈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墨澄坐在沙发上,拉过站在自己面前的堇澈,说:“你也坐下。”

          “和哥哥说说吧,怎么回事?”墨澄依旧不温不火。

          “我……我打人了。”堇澈眼睛盯着地板的一处,小声说。

          “这部分我看到了,我在问你我没看到的部分。”

          堇澈坐在沙发边上,两手搭在一起,墨澄看到他的小眉头紧了一紧。

          “有这么难回答吗?”墨澄说。

          “在学校走廊里,他把我撞倒了。”堇澈说。

          “然后呢?然后你生气,放学了就把他打了?就是这样吗?”墨澄推测着,同时也不满着自己的推测。

          “他是故意撞我的。”堇澈补充着。

          堇澈的确是在扩充事实,可在墨澄看来却是在为自己的错误辩护。

          “好,哥明白了,是他故意撞了你,对,这确实是他有错在先。那么你呢?你认为自己做得对吗?”

          “他该打。”许久,堇澈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却吐出这样一句。

          墨澄愣了一下。今天的弟弟真的让他觉得好陌生,先是目睹了他向同龄的孩子挥拳头的疯狂之举,现在又这样不懂事,墨澄一时反应不过来。

          “堇澈,”墨澄扳过他的小肩膀,“你现在还在生他故意撞倒你的气,所以你才这样说,是不是?”

          “哥哥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说,虽然他欺负了我,但我打他也是不对的,我不该打他,我很后悔打了他,我错了。是这样吗?哥哥,我可以这样说,但我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堇澈又看向别处,眼里闪过悲伤的光,墨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小孩子间一个撞倒他人的小打小闹会让堇澈如此冲动,冲动完还死不认错,还一副无比受伤的表情。

          “你觉得自己没错,是吗?”墨澄无力地问道。

          “如果我说是,哥哥就会打我是吗?”堇澈抬起头。

          墨澄又愣了一下,陌生的感觉继续升级。他不知道弟弟今天为什么每一句都像是在挑衅着自己对他的引导,是在逼着自己生气,还是逼着自己没理由继续教导他?

          是的,墨澄的感觉是对的。此时的堇澈确实是在“挑衅”哥哥了。他知道哥哥看到的部分里,犯错的的确都是他。但是他觉得很委屈,哥哥明明没有看到之前的部分,却也没有想象一下自己的委屈,反而对欺负他在先的人那么关心,现在却抓着自己打了人这个错误穷追不放。

          可是歆澈児姐姐也要说啊,小堇澈,也不能全怪你哥哥,你哥哥以为你的委屈就只是那孩子故意撞倒了你,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你还是先说错,还是没错吧。”沉默了好久,墨澄说。

          这时小堇澈委屈得红了眼睛,“明明就是他先欺负我的,哥哥干嘛一直说我,这不公平。”

          “他和哥哥没关系,哥哥自然不会管。我现在管的是你。说吧,你错了没有?”

          “他该打。”堇澈狠下心,再一次这样说。

          “你更该打。”墨澄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拉起身旁的堇澈。

          (3)

          “撑床沿上去。”墨澄冷冷地吩咐。

          堇澈望了墨澄一眼,那眼神里似有隐隐的埋怨。这是小堇澈的眼神里从未有过的,虽然只是一点点。

          墨澄迟疑了一下,还是从抽屉里拿了东西。

          堇澈看到了,那是他曾领略过三下的小木板。当时只是三下,就已经够疼了。今天呢?堇澈很清楚不会是三下。

          毕竟还是个孩子,想到这儿,小堇澈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泪水。他害怕了,可是他又不想妥协认错。

          墨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墨澄问道,他还是想给堇澈一个机会。

          堇澈沉默了几秒,默默转身,手撑在了床沿边。

          然后身后一凉。

          “啪!”重重的一下落了下来。墨澄很生气,为什么这个该死的小孩今天这么固执,连最后一个不被打的台阶都不要。

          “啪!”更重的一下落了下来,堇澈疼得一颤,两条小腿紧紧勾在一起。

          “啪!啪!”

          “打人没有错是不是?”

          “啪!啪!啪!”

          “打人没有错是不是?”

          墨澄边打边说,小堇澈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床单上。

          又是七八下拍下去,堇澈的两团小肉已经红透了。

          之前一直憋着不出声的堇澈再也忍不住了,呜呜地小声哭泣起来。

          “到底认不认错?!”墨澄觉得今天用的力气已经超过适度的范围了,孩子不认错又没法停止,急得呵斥起来。

          “啪!”这一下正好打在刚才那最重的一下上面,能够清晰地看到肿起的突兀感。小堇澈“啊”地一声抬起身子,倾斜了一下,把着床沿的一只小手握得紧紧的,可是依然疼得快要站不住了。

          墨澄看到小堇澈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睛酸酸的。

          小堇澈抽泣了两声,两只小手重新回到床沿上。

          小木板迟迟没有落下来,因为墨澄实在找不到忍心下手的地方了。

          墨澄把冰凉的木板贴在小堇澈身上,发烫的肌肤不禁颤抖了一下。小堇澈觉得自己已经挺不住了。

          墨澄放下木板,他想结束,却又结束不了,狠狠心终是落下了巴掌。

          “啪、啪、啪、啪。”巴掌不紧不慢地落着,虽然比木板轻多了,但还是让小堇澈身上的疼一点一点地加重。

          又七八下过去,小堇澈终于忍不住了,从抽泣的空隙中,艰难地唤出一声“哥哥”。

          墨澄停下来,等着堇澈的后文。

          然而没有后文,墨澄只好自己来接:“想清楚了吗?”

          小堇澈转头,满眼泪水,说:“他该打,呜呜呜……”

          墨澄气得想死,还好小堇澈又接了下去:“呜呜,但是我打人是不对的。”

          “好了,起来吧。”虽然这句认错严格说还是不太对,但是墨澄也不想追究了,确切说也不能追究了。

          (4)

          穿好裤子的小堇澈泪汪汪地望着墨澄。张开小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墨澄也正迟疑着要说什么,却见小家伙冲了出去,跑到自己的卧室,然后关上了门。墨澄听见,堇澈还锁上了房门。

          墨澄走到房门前,只听里面的小孩儿嚎啕大哭。

          委屈了么?

          这一年,墨澄几乎没打过他,除了有两次犯了点小错,用手拍了几下。

          是不是这次打得太重了?

          墨澄拿起自己床上的小木板,瞅了瞅,心想:也许真的太重了……

          过了十来分钟,墨澄敲起堇澈的房门。

          里面的哭声小了一些,但无论墨澄说什么,里面的小孩都不应声开门。

          又抽泣了几声,堇澈悄悄走到门边,侧耳听到开鞋柜的声音。然后是出门、关门的声音。

          堇澈打开自己的卧室门,揉着哭红的眼睛,又呜呜地哭起来。

          “呜呜……这么没有耐心……我不开门……呜呜……你就出门了……”小堇澈抽抽搭搭地小声自语。

          (5)

          墨澄回来的时候,堇澈的房门虚掩着。

          墨澄轻轻推开,里面的小孩儿跪在床沿边,一手搁在床上,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身后,想揉,太疼,又不敢用力碰。

          墨澄看到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心疼地摸摸他的小脑袋。

          小家伙扭头看了一眼墨澄,小嘴唇翕动了一下,墨澄以为他会喊声“哥哥”,但他没有。

          “生气了?”墨澄继续抚摸小堇澈的头。

          “不,不敢。”小堇澈呜咽了两声。

          “还是生气了。”墨澄了然地拍拍堇澈颤抖的小肩。

          “呜呜……哥哥……”堇澈忽然转身扑进哥哥怀里,“哥哥……呜呜……哥哥你会永远爱澈儿吗?”

          墨澄轻抚着堇澈的后背,帮他顺气。声音温柔却肯定:“当然了,哥哥会永远爱你的。哥哥打你,也正是因为爱你啊。”

          “呜呜……澈儿也爱哥哥,澈儿只有哥哥,哥哥不能不爱澈儿,不然,呜呜……澈儿就成孤儿了……”

          墨澄被堇澈突如其来的不安理由弄得一愣,说:“瞎说什么呢!有哥哥在,澈儿怎么会是孤儿呢?”

          而后,墨澄像是领悟到什么一般,把堇澈从怀里拉出一点,问:“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听到询问,堇澈“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6)

          墨澄皱了皱眉头,他突然感到堇澈所受的委屈肯定和他打人这件事有关,可是,自己还重重地打了他……天啊……墨澄感到很不安。

          “好了好了,先别哭了,告诉哥哥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墨澄安慰道。

          堇澈眨了眨盈满泪水的眼睛,看清了哥哥的脸。他好想告诉哥哥他之所以打那个叫陆仁甲的同学,不是因为他撞倒了他(当然,这也是事实),而是因为他说他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是没有人爱的孤儿。堇澈说他有最疼爱他的哥哥,可陆仁甲却充满不屑地说:“哥哥?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哥哥怎么能和爸爸妈妈相比呢?”

          (以下省略陆仁甲若干没有教养的言语==)

          当时堇澈很想对他说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哥哥有多么爱我。可又想想,他就是一心来嘲笑自己没有爸爸妈妈的,他又怎么会听自己说。说自己没有爸爸妈妈疼爱确实让堇澈很受伤,但这也是事实,堇澈觉得自己可以忍,可是他不能忍受的是别人对哥哥的不屑一顾。

          墨澄见堇澈就那么愣愣地盯着自己,也不说话,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堇澈从回忆里回过神儿来,现在他还是不能说。他之所以没有告诉哥哥真相,是觉得被别人说自己没有爸爸妈妈疼爱的时候很难过,而哥哥和自己一样,他不希望哥哥也想起这个事实,为这个事实难过。而且打已经挨过了,现在说了,这么重的打不是白挨了吗?

          堇澈想了想,还是避开了回答真相,只是说:“最让澈儿委屈的不是被无关紧要的人欺负,而是哥哥都可以去关心欺负我的人,却这么严厉地教训我。呜呜,澈儿好疼。”

          堇澈说着,小手攀上了墨澄的肩膀。

          墨澄顺势搂过弟弟的小身子。此时他似乎明白了,那个所谓撞倒堇澈的孩子,一定不仅仅是撞了一下那么简单,他定是说了堇澈是孤儿什么的不好听的话,才会让性格温和的堇澈如此冲动。既然堇澈宁愿挨这么重的打,也不愿意说真相的“那一部分”,墨澄觉得也不该再问下去了。

          墨澄只是避重就轻地说了一句:“哥哥不是关心他,哥哥只是为你收拾残局,不想让他再找你麻烦罢了。”

          堇澈“嗯”了一声,其实他早已不关心这个问题了。

          墨澄把手探到弟弟身后,想帮他揉一揉。

          堇澈被碰到伤处,疼得躲到一边。

          (7)

          墨澄把堇澈放趴在床上,又拿过刚从外面买回来的药膏放在床边。

          “对不起,今天哥哥打重了。但不是说打你打错了,打人就是不对的。不过哥哥如果知道你心里受了别的委屈,就不会打这么重了。”墨澄又抚摸了下堇澈的头,“你为什么不和哥哥说实话呢?哥哥还以为你真的就是被撞了一下就去打别人才会那样生气的。”

          此时的堇澈感觉屁股疼肿得更加厉害,也没力气再说什么了。就那样软软地趴着,一动不动。

          直到墨澄说“哥哥给你上点药”,堇澈才忽然有了反应,挣扎着要起来,嘴里嚷嚷着:“哥哥,不要啊。”

          墨澄料到了他的反应,安慰着:“乖,听话。”

          堇澈依然不从,捂着屁股继续抵抗:“别上药了,哥哥不要再碰了,已经很疼了。”

          “不行的,哥哥知道你很疼,但是不上药会疼得更久的。”墨澄说着,伸手要脱堇澈的裤子。

          小堇澈“噌”地跪起来,缩到床头的角落里。眼里又流出委屈的泪水,再次带着哭腔说着:“哥哥,你都说打重了,就别再难为澈儿了好不好,真的,真的好疼,不骗你,真的不骗你,哥哥,哥……”

          最后一声“哥”叫得温软绵长,带着讨好意味的撒娇。

          墨澄被这声“哥”叫得心软了,只好暂时把药放到了一边。

          小堇澈见哥哥“放弃”了,又忍不住蹭到墨澄身边,两手环着哥哥,小脑袋贴在哥哥的胸膛上。

          “那让哥哥看一眼总可以吧?”墨澄商量着。

          见堇澈没有反对,墨澄轻轻褪去堇澈的小裤子。

          两瓣小肉通红通红的,这儿肿了一块,那儿肿了一块。墨澄看在眼里,心疼得不得了,暗自埋怨自己怎么可以下手这样重。

          堇澈还倚在墨澄身上,墨澄小心翼翼地揉起来。堇澈痛哼了两声,还想躲,但墨澄用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他。

          墨澄继续做努力:“哥哥还是想和你商量一下……”

          “不行!”堇澈知道哥哥想干嘛,狠狠地回绝。

          墨澄一狠心,“啪”,又给了堇澈不轻不重的一下。

          堇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啊”了一声。

          “行还是不行?”墨澄的手放在原处,假意吓唬着。

          “呜呜……哥哥欺负人……”堇澈被墨澄死死抱着,想逃也逃不掉。

          “哥哥没有欺负澈儿,哥哥都快心疼死了。”墨澄又恢复了温柔,然后轻轻抚摸堇澈的伤。

          如此,堇澈也被哥哥的心疼弄得心软起来(好吧,你哥俩就轮番心软吧==),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说:“那,那哥哥轻一点。”

          墨澄如释重负,拿起床边的药。

          “疼就抱住哥哥。”

          墨澄说着,挤出药膏,一边揉,一边上。

          墨澄揉得稍微重了,小堇澈就收紧了环着哥哥的手臂,嘴里也不禁痛呼一声。

          碰到打得最重的一处,小堇澈疼得用脑袋狠命抵住哥哥的胸膛。

          这小家伙的脑袋还真硬,墨澄暗自想着。虽然自己也被抵得有些疼,但也任由他抵着,毕竟更疼的还是他。

          终于,结束了。

          两个人一个疼出了一身汗,另一个被抱出了一身汗。

          墨澄心疼地拨弄着堇澈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小家伙疼得有些虚弱了,小脸泛着娇弱的粉红,但还是柔柔地吐出一声轻飘飘的“哥哥”。

          《何以堇墨,何以澄澈》第6章

          (1)

          胖小天自然不姓胖,他姓庞。好吧,谐音请无视。

          比起蒋小山,堇澈和小天的关系要更好些。墨澄问过堇澈原因,堇澈蹙着小眉头,说:“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感觉小天身上有种富二代的气息。”

          墨澄笑着说:“富二代?好吧。”

          语落,墨澄咂摸着这个词,一股莫名的凄凉感浮上心头。

          四年前,哦,现在是五年前了。假如五年前他们的父母没有在飞机失事中意外身亡,那么他们两个身上应该也是贴着“富二代”这个标签的吧。

          当然,墨澄所惋叹的并不是这个标签所散发的华丽物质的光芒,而是他们的“一代”,他们那有着优雅气质和温柔深情的亲子之爱的爸爸妈妈,随着飞机那断裂的羽翼一同消逝在这苍茫的人世间了。

          爸爸妈妈,你们在天堂还好吗?我和堇澈在人间一切都好。

          墨澄抬眼望着眼前已经长到一米三(好吧,是不是长得有点慢==9岁小孩应该多高?)的堇澈,轻轻扬起嘴角,在心里默默说: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一辈子。

          “哥哥,你在想什么?”堇澈见哥哥沉默了好半天,不解地问。

          “没什么。”墨澄原想问堇澈,问他还记不记得五年前的事情,后又一想,会回忆起那段挣扎不已的伤痛的,还是不提的好。

          “哦,今天小天要来。哥哥做几个你最拿手的菜吧?我总和小天说你做的菜好吃,他还一脸的不相信。”堇澈撇撇小嘴。

          “好。”墨澄还蛮开心地应着,他很喜欢那个总是笑笑的胖乎乎的小男孩。

          谁知堇澈收回撅起的小嘴,又一脸肯定地补充道:“他呀,我觉得他其实很相信,他就是装作不相信的样子,然后好有机会亲口尝尝。你知道的,他最喜欢吃各种美食啦。”

          墨澄看着弟弟那挤眉弄眼的小样子,不禁笑了笑,“呵呵,哥哥可不知道。”

          “哎呀,哥哥你可真笨,我说的‘你知道的’不是“你知道吗?我知道。”的那个‘你知道’的意思。”

          墨澄自然知道这个“你知道的”就是放在句子中的一个表达方式而已,但听到弟弟绕口令式的解释,不禁想逗逗他。

          于是装作真不懂的样子,“啊?那到底是你知道,还是我知道?”

          说完绕口令的堇澈可不想再解释了,一句“哥哥你可真笨啊”又撇了出来。

          “呦,你还没完了。”墨澄眯起眼,一副要做坏事的样子。

          “啊,哥哥你要干嘛?”堇澈谨慎地抬起小胳膊,做自我防御状。

          “嘿嘿,夏天蚊子多,哥哥给你挠挠痒吧。”

          “啊,不要不要。”堇澈伸出小手挥动。

          墨澄才不会理睬小堇澈的抗议,他知道小堇澈全身上下都很怕痒,让他躲无可躲神马的最有趣了,哈哈哈。

          墨澄伸出了“魔爪”,在小堇澈的小腋窝下,小肚皮上来回挠。

          小堇澈半笑半挣扎,半挣扎半求饶,被哥哥折腾得东倒西歪地半蜷在沙发上,笑得叫得喘不过气来。连忙求饶:“不行了哥哥,不要再挠了,澈儿错了嘛。”

          “真的错了?”墨澄暂时停手。

          小堇澈赶紧喘了两口气,然后狡黠地眨眨眼,然后道:“哥哥不笨,不笨。就是,就是不聪明。”

          说罢,生怕他哥再挠,伸出小手钳住哥哥的手指头。

          (唉,澈儿啊澈儿,你也太天真了,就你那点小劲儿,你能钳住谁啊……)

          果不其然,墨澄两下抽出自己的手。

          小堇澈一愣,作惊恐状。

          痒痒挠(好吧,“痒痒挠”好像是种工具,这里“挠”做动词使用==)再次袭来,小堇澈再次求饶:“啊,哥哥别闹了,哥哥是全世界最最最聪……”

          “明”还未出口,小堇澈忽然转而说:“啊,真有蚊子!”

          墨澄以为小家伙又想玩什么花样,没有收手,警惕地问:“蚊子?在哪儿?”

          “蚊子叮了个包包。”小堇澈掀开衣角,作查询状。

          果然,在小堇澈的肚脐斜上方有一个粉红粉红的包。不过墨澄相信肯定不是刚才叮的,墨澄心想:敢在我眼皮底下叮我可爱的弟弟?蚊子不会这样大胆的。

          (好吧,墨澄哥哥,你也一样天真,蚊子才不会把你当一回事呢==)

          “还真是蚊子叮的。”墨澄点着头。

          见哥哥终止了“痒痒挠”,堇澈调整好坐姿,自顾自地对着那个粉红的小包包,挠了几下子,然后撇出一句:“都怪你。”

          “啊?又不是我咬的,怪我干什么!”墨澄不明所以。

          “人家本来都不知道那有个包,现在越挠越痒了。”小堇澈扬起头,一脸无辜。

          “是嘛?没事,那我们转移一下注意力,就不痒了……”

          于是我们可怜的小澈儿又被控制在了“魔爪”下。

          (2)

          闹够了,兄弟俩喜笑颜开地伸着胳膊腿儿瘫在沙发上。

          这时门铃响了。

          墨澄起身开门,一件印着大嘴猴的明绿色背心映入眼帘。

          胖小天眯着笑笑的眼睛,挥着肉乎乎的小手(不,确切说是小手以及小手里面攥着的作业本),“嗨,大家好!”

          堇澈跟在哥哥身后,两人都被小天别致的问候语逗笑了。

          “怎么还带着作业本?”墨澄问。

          “哦,还有点儿没写完,一会儿和堇澈探讨一下。”小天眨开笑眯眯的眼睛说。

          已是上午十点半,墨澄和小天又说了两句就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澈儿的卧室里。

          “哎,堇澈,你的数学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啊。诶,你刚才不是说要讨论题吗?哪道?”堇澈说着,翻开小天的作业本。

          小天一把抢过来,“我还没做呢,快拿你的给我抄一抄。”

          “不行啊,你要自己做。”澈儿认真地说。

          “什么嘛!我懒得做才管你要的。”

          堇澈还是摇头。

          “你可真不够意思!我是你的好朋友不?”小天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是啊。”澈儿依旧认真。

          “那就借我抄抄嘛。”小天晃着堇澈的胳膊。

          “正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我才不能害你嘛。”堇澈继续认真==

          “哼,小气鬼,你以为我不管你借就不管别人借了?我才不会自己写呢!”

          堇澈沉默了几秒,幽幽地说:“难道你一直都抄……这样是不对的……”

          “好啦好啦,你今天好烦啊,我是来玩的,不借就不借,不要唠唠叨叨的,跟我妈似的。”

          小天本是无意,但忽然看到堇澈暗下来的眼光,才意识到说错话了,赶忙拍了拍堇澈的小胳膊,道:“对不起堇澈,你,又难过了吧?”

          堇澈缓缓扬起头,摇了摇,轻声说:“没事,都过去了。我现在也挺幸福的。是吧?”

          末了,堇澈问了一句“是吧?”

          是在问自己吗?是吧,虽然没有妈妈爸爸的爱是永恒的缺失,但是他也并不孤独,自己不是还有一个很爱很爱自己的哥哥吗?

          “嗯。”小天拉过堇澈的手,“你有一个那么温柔的哥哥,还有我,还有小山,我们都很喜欢你的。”

          (3)

          “哎,堇澈,我们可不可以去你哥哥的屋子看看?”小天打破沉默。

          “可以的。”堇澈应着。

          两人在客厅,堇澈冲着厨房喊了一声“哥哥,我们去你的屋子玩了。”

          墨澄闻声打开厨房的门,里面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去吧,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了,你们再玩一会儿吧。”墨澄说着,展开一个很温暖的笑容。

          “你哥哥长得可真好看。”小天对堇澈说。

          堇澈听到哥哥被表扬了,开心地笑起来。

          小天又看着堇澈的笑容,点着头,有所领悟的样子,“你也很好看。”

          堇澈刚想说“谢谢”,小天又说:“不过,你和你哥长得似乎不太像呢。”

          看堇澈的笑容有些迟钝地定住了,小天本是随意一说,看到堇澈敏感的反应,怕他多想,赶忙补充,“哎呀,肯定是因为你还没有长开呢,以后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大帅哥。”

          堇澈也没有再多想。他亦不会想到的是,很久之后的某一天自己会再次想起这句“不太像”,然后心酸地苦笑。

          “诶,堇澈,这是什么?”小天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了桌子的抽屉。

          堇澈抬头,这一抬不要紧,小澈儿惊讶而窘迫地看到了那条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小木板。

          看到堇澈一脸窘态,小天的嘴张大成“O”状,然后手贴在腮边,小声说:“不会是……”

          说完,还一脸探究样地往堇澈身后看了看。

          堇澈被看得很尴尬,也不知道说什么。

          小天了然般地点点头,似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哇,想不到你那么温柔的哥哥,居然……”然后又轻手轻脚地绕到堇澈身后,轻轻拍了拍堇澈的小屁股,“打在这里,很疼吧?”

          堇澈拨开小天的手,有点生气地说:“你在嘲笑我吗?”

          谁知小天特别郑重地摇了摇头,还补充性地摆摆手,“没有,没有的。”

          然后小天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定定地,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就从来没有挨过打,因为我爸爸妈妈总是很忙,他们都没有时间关心我,更没有时间打我。”

          堇澈第一次看到小天这样失落的表情,在堇澈的记忆里,小天似乎总是笑笑的,没有任何忧愁的样子。

          原来每个人,不管表面上多么快乐,内心总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遗憾,小忧伤的。

          这时小天收回自己圆圆的脑袋,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转脸笑嘻嘻地对堇澈说:“嘿嘿,来你家果然有收获,我知道了一个小山不知道的秘密呢。”

          堇澈反应过来,小脸微微一红,有些着急地拽了拽小天明绿色的衣角,“你要替我保密啊,不可以向别人说,不然,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哦?”小天故意露出坏坏的表情,“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堇澈有些紧张地问。

          “就是,以后你的数学作业本写完了都要借给我。”

          “可是……”

          堇澈刚想再来一遍“可是抄作业是不对的”,但被小天打断了,“不借给我,我明天可就告诉小山去了,你知道的,他可是个大嘴巴。”(好吧,“你知道的”出处原来在这里==)

          “好吧。”堇澈只好无奈地答应了。

          好吧,原本还想写餐桌上的事情,没有想到什么好写的,然后就报下墨澄哥哥做的菜吧:糯米南瓜肉,茄汁鸡翅,雪菜肉末,柠檬黄瓜。

          最后只剩下一点点菜的时候,小天抢走了五花肉、鸡肉、以及肉末(坏孩子,肉末你也抢==),然后小澈儿就只好吃雪菜、黄瓜、柠檬片了。

          (小歆:胖小天和堇小澈,一个肉肉,一个瘦瘦的故事告诉我们,胖纸果然都是一口一口吃粗来的……)

          《何以堇墨,何以澄澈》第7章

          (1)

          转眼间,是秋天。

          小学的周五放学一向很早,堇澈前一天晚上已经告诉了哥哥今天下午他要和小天、小山一起去郊外玩耍。哥哥起先不同意,后来在堇澈的软磨硬泡之下勉强答应,并一再嘱咐他“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这个季节本就是天高云淡,郊外的空气更是清新怡人。三个小男孩在树丛间、草坪上快乐地奔跑、嬉戏,倚着树干摘野花,躺在草地上望天。

          不知道具体玩了多久,天渐渐收起了光芒。

          “我们回去吧。”虽然意犹未尽,但想起哥哥的嘱咐,堇澈说。

          或许另两个小孩也被家长同样嘱咐,所以也都点了点头。

          忽然,走在最后面的小天叫住堇澈和小山:“嘿,那边,看那边,有个小房子。”

          “诶,真的是啊。”两个小孩也向那儿看了看,应和着。

          于是在“去看完就马上回来”的建议之下,三个小孩去了“小房子”。

          不过走近一看,那儿并不是什么房子,而是一个从远处看像房屋样子的门。他们走进去,哇,好大一片花园。

          绕过花园,又看到一小片苗圃,又看到一个葡萄架,又看到……

          然后就迷路了……

          “我们不是从一个像房子一样的小门进来的吗?”

          “是啊,可是那个门跑哪儿去了?”

          “我们路过葡萄架的时候明明还向后望了一眼的,怎么就没了?”

          天渐渐黑了。

          “堇澈,你不是有手机吗?”小山这时想起来,赶忙说。

          手机在暗下来的天色中闪着光亮,对几个孩子来说无疑是希望之光。

          “没有信号。”小堇澈抬头说着,三个人的眼睛瞬时都没了亮。

          (2)

          再说家里面的墨澄,见孩子还没回来,焦急地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正想去外面找,小山爸爸的电话打来了。相互说了孩子都没回来的情况,两个人都急坏了,于是约定地点一同去郊外找。

          半路上,小天妈妈的电话也打来了,于是三人一同找。

          “应该就是在这儿玩的吧?”小天妈妈说,显然应该是孩子事先说了大概的位置。

          没错,他们三个起初确实是在这里玩的,这里是“房子门”的外面,而孩子们还在“房子门”的里面。

          最后还是小天妈妈眼尖,借着淡淡的月光发现了那个“房子门”,然后一路寻去,找啊找,找啊找(好俗气的表达==),终于发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是小堇澈手机屏幕的光。

          几乎是同时,三个大人与三个小孩成三组地四目相对(好绕口的表达==)。

          于是各牵各哥,各牵各爸,各牵各妈,各回各家……

          (3)

          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堇澈跟着哥哥走进家门。

          哥哥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小堇澈一路上想的最多的就是:哥哥肯定很生气,自己今天一定要挨揍了……

          墨澄打开客厅的灯,在灯光下细细地看小堇澈:脸上有点儿汗迹和灰尘,嘴唇有点儿干,头发有儿点乱,衣服掉了一颗纽扣,裤脚上有道浅浅的划痕,还有小眼神里,闪着害怕……

          小堇澈见哥哥从上到下地盯了自己好半天,头不觉地低了下来。心里头颤颤地想:是要先训还是先打呢……

          谁知哥哥只是说了一句:“去浴室洗澡吧,哥去厨房做饭。”

          小堇澈洗完了澡,墨澄的鸡蛋柿子面也正好出锅。

          “饿了吧?”墨澄招呼弟弟坐下。

          虽然心里头怕怕的,但肚子空空也是真的,所以小堇澈还是很乖地吃了一大碗。

          “去沙发坐着,我去洗碗。”吃完饭,墨澄吩咐道。

          很快,墨澄从厨房出来了。

          小家伙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两只小手略显无助地搭在一起。

          “说说吧,你们怎么就迷路了?”墨澄在堇澈身边坐下来。

          小堇澈就把从进“房子门”开始遇到的一系列风景细致入微地描绘开了,什么花园里有种粉色的小花,花边有三角形的缺口啦,葡萄架子旁边不知道谁掉了一只彩纸叠成的千纸鹤啦,有一棵又瘦又小的小草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啦……

          墨澄听得满脸黑线。暗想:这破孩子,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居然还描绘得这么有心情。

          “够了!”墨澄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小堇澈的童话式描绘。

          “哦,就是这样,然后就迷路了……”小堇澈有始有终地说了结束语,这才回过神儿来看了他哥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小堇澈看到哥哥的眼里冒着凶光。

          天啊,我怎么解释这么久?怎么把可能要挨揍这事儿给忘了呢?小堇澈暗自埋怨自己。

          (4)

          见小孩露出了“醒悟”的神情,墨澄才开口说:“就是这么看得太入迷了,才迷路了吧?”

          小孩不敢说话了。

          墨澄继续说:“你说,你想去玩,哥哥没不让你去吧?嘱咐你早一点回来,干等也不见你回来,天都黑了,还跑那么远,要是跑丢了,你是想要了你哥的命吗?”

          “没有那么严重的……”堇澈听到“要命”,觉得很可怕,就吐出这么一句。

          “没那么严重?等你知道严重了,你都不知道自己丢哪儿去了!”

          这时小堇澈觉出了哥哥被压抑了许久的怒气,赶忙补救:“哥……哥哥……是澈儿不好,澈儿让你担心了,你别生气了。”

          墨澄长叹了一声,叹得声音很重,继而转过头看向堇澈,说:“你说,哥哥是该生你气,还是不生你气?每次你意识到错了,都特别乖地认错,可关键是,犯错的时候你怎么就总意识不到呢?非得等哥哥生气了,你才能意识到错了?”

          小堇澈被哥哥的话弄得无话可说,只好弱弱地重复着:“澈儿知道错了,以后会记住的。”

          “记住?”墨澄起身,“那就好好长长记性吧。”

          “去你卧室。”墨澄说。

          (5)

          小堇澈低着头跟进门。

          墨澄在书桌的抽屉里翻着。

          小堇澈站在一旁,想起哥哥说过犯大错用小木板,喏喏地说了一句:“哥哥,木板在你那屋的抽屉里。”

          “今天不用那个。”墨澄没有抬头。

          然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可以用的东西,墨澄又回自己的房间了。

          小堇澈站在原地,不知道他哥今天要用什么东西教训自己。

          很快他就知道了。墨澄再次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皮带。

          小堇澈努力保持镇静,但他没保持住,小腿不受控地往后挪了一点点。

          墨澄看出了堇澈的不安,“不用那么紧张,哥哥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会保持好力度的。”

          堇澈没有说话,小手下意识地攥了攥身后的裤子,还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然后抬起头望了他哥一眼,点了下头。

          “裤子脱了吧。”

          小堇澈把自己的睡裤往下拽了拽。裤子有些肥,没抓住,滑了下去。

          刚想捡起来,就被哥哥制止住了:“不用捡了,都脱了,放床上。”

          虽然每次挨打都褪裤子,但第一次全部脱掉还是让小堇澈有些不适应,不过还是听话地照做了。

          小堇澈下身赤条条地站着,有些长的睡衣半遮着小屁股。

          墨澄走过去,轻轻拍拍堇澈的后背,说:“手放膝盖上,屁股撅起来。”

          (6)

          小堇澈很配合地照做了。

          不是他真的很配合,而是,他做完了才意识到这个姿势是很尴尬的。于是,不禁红了小脸。

          墨澄走到堇澈身后,撩起堇澈的睡衣,用夹子固定住。

          小堇澈处在低处的视线里,哥哥手中的皮带晃了过来。

          “啪!”墨澄没用过皮带,第一下是试探性的。

          尽管如此,小堇澈还是吃疼晃了下小腿,又努力站好。

          “啪!”这一下进入了正轨。

          好疼,好疼。小堇澈在心里念叨着,并忐忑着自己能挨多少下。

          “啪!”这一下声音响亮。灯光下,小堇澈洁白的小肉上泛起明亮的粉红。小堇澈不受控地“呜啊”了一声。

          “啪!”墨澄不紧不慢地又落下一拍,小堇澈不自觉地弯下了膝盖。

          “站好了!”墨澄低吼。

          “呜……哥哥……疼……”小堇澈扭过小脑袋,眼睛憋得红红的。

          “忍着,还没打完。”墨澄没有温度地说。

          “啪!(第一秒)啪!(第三秒)啪!(第五秒)”

          小堇澈吃疼,一只小脚立起来,轻踩在另一只上,来回摩擦。

          这小小的忍疼的动作,弄得墨澄心里也跟着疼疼的。

          墨澄走近一点,用手轻轻揉捏了一下小堇澈被抽红的小屁股。

          “再忍五下。”墨澄终是狠下心来说。

          把皮带对折,反搂住小堇澈的腰。小堇澈的手离开膝盖,改抓住哥哥的腿。

          “啪!啪!啪!啪!啪!”

          “啪!”最后一下是皮带砸到地板上的声音。

          终于结束了。

          小堇澈还紧攥着哥哥的裤子,墨澄觉得裤子都快被拽掉了。

          墨澄拍拍小堇澈的后背,“不打了,快起来。”

          小堇澈还是没动,墨澄想拉起他的小身子,小堇澈却低声叫唤:“啊,哥哥,先别动,先别动,我,我岔气儿了。”

          (7)

          “啊?哪儿?”

          “这儿……”小堇澈拉过哥哥的手。

          墨澄在堇澈岔气儿的地方轻揉,然后让他深呼吸,憋气,呼气。

          “好了没有?”墨澄询问。

          小堇澈缓过来,拽着哥哥的手站起来。

          “是不是刚才吃多了,又弯腰,岔气儿了?”墨澄询问。

          “好像是。”小堇澈说。

          “还不舒服吗?哥再帮你揉揉。”墨澄在堇澈的肚子啊胃啊那一片抚摸。

          “哥哥,别揉这儿了。”

          “怎么了?”

          “人家现在最疼的是屁股……”

          墨澄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揉弟弟的小屁股。

          “啊,哥哥,你轻点儿啊。”小堇澈不满地轻声叫了一下。

          墨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刚才揉肚子的力道直接换到屁股上了……

          “真是的,人家那儿都伤了,你还用给我揉肚子的力气揉那儿。”

          糟糕,被弟弟发现了!墨澄在心里暗暗说。

          “好啦,你还长脾气了。揍还没挨够啊?”墨澄假意威胁。

          “哼,这是谁研究出来的挨打姿势,害我都岔气儿了……”

          “谁研究出来的我不知道,反正是你哥让你那么做的,你埋怨哥好了,不要埋怨不相干的人……”

          “哼,都怪你。”堇澈毫无客气地埋怨了一句。

          “啪!”墨澄又在堇澈的小屁股上来了一下。

          “嗷!”堇澈叫唤一声,“不是你让我埋怨你的吗?你怎么还揍我!”

          于是这一场原本很严肃的教育式责打,就在这样无比欢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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