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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零久】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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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祁喵喵


        【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


        裴渺烧了足足五日,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清玉一天三次比晨昏定省都勤地往我这儿跑,我堂堂太阴掌门竟然得想方设法地往外跑躲着她,实在是有失风度。


        这天上过晚课后我负手立于庭中落满积雪的松木下目送着懵懂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离去,我的六爻之术由师祖亲自教授,学得甚至比师父还要精通。如今我虽然成了倒霉掌门,但门派上至长老下至弟子都反对我偷懒藏私,只能无奈答应每旬至少开课一次。


        趁着晚间山里人迹罕至,我回房梳洗了一下便披了大氅悄悄出门,独挑了盏灯沿着古旧的青石阶向山中走去。


        走了不多不少刚好一刻钟,青石阶逐渐变得稀疏,稀稀落落漫入地下,而视野也随之变得宽阔。隐约间有流水声在静谧的山林里回响,一间竹屋静静矗立在问道池边,篱笆歪歪扭扭地围了一圈儿,也不知道起了什么作用。绵延的山林白茫茫一片,目所能及全是青白的轮廓线,由深至浅,融入无尽的远方。天与地之间横亘的只有山脊,山上融雪潺潺,几朵枯了的睡莲静静绽放在池里,被积雪染成了纯净的白。


        我轻轻抬手,“嘎吱”一声推开了破旧掉漆的木门。


        说是竹屋,其实这是个很是规整的厢房,从前我领着裴渺在山间清修冶心时曾在这里住了几年,只不过久不打理,曾经我亲笔书写的门联早被风吹日晒磨灭了红漆,只隐约看得到些许入木三分的痕迹。跨过屏风,屋内倒是被收拾的很干净,桌上一盏烛灯静静燃烧着,床上躺着的人呼吸声均匀却急促,清俊的面容被高热烧得泛红,即便是睡梦里那俊朗的眉也紧紧纠葛在一起。


        裴渺额头上搭了一块半湿的毛巾,让我意识到清玉或许就在附近,如果被她逮着我来偷看狗崽儿怕是又要一通叽叽喳喳。屋内氤氲着苦涩的药味,细细分辨去,好像是我那位妙手师叔的手笔。


        哎。


        也难怪清玉每天这么上心,还特意求了同裴渺不对付的师叔来为他开药。真这样烧上这么些天,怕是病好了人也傻了。我在心底叹了口气,见他暂时没什么要紧便转身离开,堪堪迈了两步,身后忽地传来声音。


        “……师父。”


        狗崽的声音低沉嘶哑,简直像个破风箱子,呼哧呼哧的,听上去没几天命可以活。我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肩头的落雪被屋内的温暖融化,落在狐皮大氅上晕出晶莹的水珠。我没有回头,只努力将自己声音放缓,“休息吧,病好后我送你下山。”


        裴渺并没有立刻答话,若不是那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我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又昏了过去。我抬手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刚抬腿走了一步,裴渺忽然咣当一下摔在了地上。


        这动静怕不是要给脑袋撞个包出来,于是我那抬出去还没落地的脚便顺理成章地划了个圆,连着身子也一并转了过去。


        裴渺的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碎发被湿毛巾沾湿,随意贴着他的侧颈。他一袭白色亵衣,衣带松松垮垮挂在劲瘦的腰间,领口半敞,露出他坚实的胸膛。我目光随意打量着他锁骨下狰狞的刀疤,虽是旧伤,却不难看出当时的惨烈。


        裴渺期期艾艾地抬头,那双因高烧而更显深邃的双眸蒙了层水光,像极了山间林野里蹦跳的小鹿,看我的目光同他幼时一般懵懂清澈。见我没有说话,他又蹭着向前膝行了两步,骨节分明的手掌上因为冻疮也被用绷带绑得严严实实,瞧着说不出的可怜。


        天天跪来跪去的,真得把那一双膝盖跪烂了才算是吧。


        我重重叹了口气,屋内炭火烧得很足,我索性脱了大氅,拖了把椅子一撩衣袍坐下。桌上放了半盏残茶,想来是给裴渺喝过药后漱口用的。防止闹出我师叔那样的笑话,我忍着口干舌燥,只平淡看向他,“怎么,膝盖不要了吗。”


        裴渺烧得浑身颤抖,尽管如此还是强撑着蹭到我身前一尺的距离,他想像从前那样将额头抵在我膝上撒娇,却终归是没那个胆子……幸亏没有,不然我定是一脚给他踢回榻上去。


        沉吟片刻,我注视着跳跃的火苗眨了眨眼,“裴渺,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江湖,与你而言是什么。”


        屋内陷入安静,半晌裴渺才重重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夹着几分嘲讽,“我不知道,师父。我生于微末,那年兵荒马乱,若不是被您带回太阴,只怕我如今早已是一具骸骨。我以为江湖是我喝的那坛酒,是我赢下的擂台,是手中饮满血气的剑,可是……”


        我没有催促。少年意气自有凌云之志,打马看遍长安花更是不在话下。我明白他总是盼望着自己能再洒脱、再厉害些,等什么时候裴渺的名头响彻江湖,于每一过往侠客口中留痕,什么时候他才真正算是名扬天下。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可他又因何而悔呢?是如今刀剑造梦、功名渐成之后无人并肩的失意,还是天涯漂泊、知己难觅之时再度回想起山上的清苦寻常呢。


        “……师父,我不知道。”裴渺像是卸了全身的力气,语气颓唐涩然,好像一条落水的狗。


        我不耐烦地咬咬牙,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子,“原以为你出去这么些年能有些长进,最后连自己所求的是什么都没明白。裴渺,我真是高看你了。”


        “我……”裴渺堪堪说了一个字便垂下头去,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卧成拳,如刀削的下巴几乎要埋进怀里去。我不动声色地将他这些心虚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曾戳破。


        阔别六年,当初那个青涩的年轻人已被这些年的风刀霜剑磨去了那些闹腾的少年意气,他就好似一块璞玉,经历了雕琢锻造后长成如今这样凌厉内敛的样子。如果没有那不太能开口的往事,作为他的师父我是要为他而高兴的。


        话虽如此,吓他还是要吓他的。


        “是我对你管教不严,才纵得你离经叛道、欺师灭祖。莫以为六年过去,当初的旧账便可一笔勾销,”我细致地挽了衣袖,起身在屋里四处寻着趁手的工具,“念你病情未愈,今日责你百下算作家法,来日自有门规等着你——你可认罚?”


        裴渺定定地看着我,直到我心里嘀咕这小子怕不是要他娘扭头就跑吧才俯下身去,规规矩矩叩了个头,“裴渺,谢师父责罚。”


        哼,现在说得大义凛然,等下我就不信板子挨在身上不会给你小子揍得吱哇乱叫。


        -


        找了一圈儿没找到什么能用的东西,我简直怀疑清玉是不是知道我要来给这崽子一顿好揍,于是特意提前将可能出现的凶器都藏了起来。看看这剩下的歪瓜裂枣,破军剑的剑鞘,我们俩人的鞋,支窗户的破旧竹篾……我呸。


        无奈叹了口气,我用脚尖踢了踢裴渺肩头,示意他起来伏在我腿上。狗崽儿茫然抬头,看他的眸色便知道他差不多已然在要烧糊涂的边缘了。果然反应也是很慢,裴渺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腿上,又挪到我手上才愕然瞪大双眸,“师父……”


        啧。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抬手揽过他的腰直接将人拽到自己腿上。抬脚踩住他的小腿以防挣扎,我扬手卯足力气盖在裴渺被迫翘起的臋峰。


        “啪——”


        隔着亵裤,我却能感受到手下滚烫的肌肉被打得凹下去又弹起来,裴渺吃痛下鼻腔溢出一声闷哼,想来是没想到我开始就会下这样重的手,就算想顾着脸面一声不吭地挨打也为时已晚。


        我懒得同他废话,道理门规早在六年前便同他说干道尽了,对于他这样冥顽不灵的狗崽索性就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让我出口恶气得了。三两下扒了他的裤子,向来被包裹在衣物中的臋瓣细嫩如剥了壳的的鸡蛋,只一个鲜红的掌印破坏了这等美感。


        “自己数着,不许鬼叫乱喊,听到没有。”


        丢下一句话我便不再留情,扬手一左一右轮番掴打着裴渺因生病也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团子。


        “啪啪啪——”


        巴掌着肉的声音很是清脆,裴渺起初还能忍着乖巧伏在我膝上,然而不过十几巴掌下去,他已然痛得直吸冷气,粗重的喘息与凌乱的闷声无一不在彰显着他的隐忍。


        两瓣白皙的臋肉被染上了鲜艳的红色,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捏着软肉,冷不丁问道,“数了多少?”


        “……十七。”裴渺声音干涩,厚重的鼻音让他听上去很是委屈。狗崽抬头稍看了我一眼,刚巧我也在看他,目光交错的瞬间他便再度心虚地垂下头去,皱着鼻子抿紧了唇。


        他的亵衣虽着低伏的动作沿着脊背的肌肉轮廓向上滑去,隐约露出几道淡淡的伤疤。离开我……离开太阴的这些年,裴渺似乎也经历了些九死一生的风刀霜剑。六年时光里他早已长成,他的背坚实宽阔,腰腹处却劲瘦狭窄,趴在我腿上说不出的局促。曾经我可以一只手就摁住这调皮狗崽另一手握着竹板狠狠抽他的屁股,现在若是全盛的裴渺有心挣脱,我应当是捉不住的。


        想到这儿刚平息的怒火忽然又被点燃,我拍了拍他的腰,扬手又抽了下去。


        “啪、啪、啪、啪……”


        即便右手已然多年不执剑,我的手掌仍旧布满剑茧,每一记巴掌抽下都会将裴渺柔软的臋肉打得颤颤巍巍,随后便薄薄肿起一层。


        裴渺先前还能忍着不呼出声来,架不住我连着几巴掌打在同一个位置,抬手曲了手指塞进嘴里咬在牙间,恨不能将所有的痛转移到手上才算。


        我心里一声冷笑,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打在他臀腿的软肉,“许、你、咬、手、了、么?”


        每个字落下都是极为狠厉的一巴掌,裴渺挨了不过两三记便痛得绷紧了身子,他呜咽着背手来想要阻挡,却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强行将手背在后腰。


        “呜…师父、师父……徒儿错了,您、您轻些…”见我停手,裴渺哭哭啼啼地伸手去捉我的袖袍,他那双乖巧的黑眸哭得通红,眼尾被泪沾湿满是水痕,“我、我疼……”


        我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裴渺还是个好欺负的小孩儿时没少撒娇来逃过那些罚写抄书挑水干活的惩罚,后来长成别扭的少年后整日臭着张脸,别说撒娇,连训斥他两句都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如今出走几年,回来反而讨喜得多。


        “呵,……”


        我刚冷笑一声,门口忽然传来清玉的声音,“渺渺?咦,有别人吗,是师叔来了吗……”


        先前说她或许就在附近,我这推演之术果真从没有一次算错。眼看着她推开门就要跨过屏风,膝上的裴渺惊得浑身僵硬却不敢擅自扑腾站起来,我大脑一阵停顿,当即大喝一声,“你你你给我站那儿!”


        训崽归训崽,让旁人看了热闹去算怎么回事。


        “呀!师姐,”清玉喜出望外,屋内裴渺屏气凝神恨不能将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但清玉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些许不对劲;她的声音稍有些迟疑,“渺渺是在……哭吗?”


        “没有的事,”我的手搭在狗崽滚烫的臋面上缓慢摩挲着,“我们师徒有些话要说。”


        “那清玉就不打扰了,”我和清玉向来心意相通,这点隐瞒简直被她看了个清清楚楚。她的语气听上去很是意味深长,“渺渺身子还没好,师姐下手轻些,别真给孩子打坏了。”


        啧……


        送走清玉,我复将目光投向腿上这个热乎乎的大家伙,“刚才怎么不躲起来。”


        裴渺闻声挑了下眉,目光躲闪着想看我又不敢,闷闷道,“师父罚我天经地义,哪有中途躲起来的道理。”


        如今倒是乖顺。


        我没有说话,只又一次挥了巴掌。经过短暂歇息的臋肉好像发面一般肿胀起来,每一巴掌都会将那瓣团子抽得凹下又弹起。细嫩的肌肤被挤进指缝中,松开便登时是一个红艳艳的掌印。掌印叠掌印,重合处肿起的檩子凹凸不平,让我不由自主想用更大的力气将它拍下去。


        “啊嗯……嘶、师父…”裴渺小声地一边呜咽痛呼一边喊我,试图唤醒我那点没什么用的同情心。他不由自主地拧着腰躲闪着,风流恣意的面上尽是痛苦之色。


        “还剩多少,报数。”到底顾念着他还是个病人,我在心底叹了口气,问道。


        “八十一…唔!八十二,八、八十三……”


        我没有再给裴渺任何休息喘息的机会,臋峰已被连续的掴打叠出了肿块,我便毫无保留将这些巴掌全都扇在了臀腿。总归他还要卧床几日,打在那儿都一样。


        待最后一记落下后裴渺整个人就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在我松开对他的桎梏后好像没什么力气支撑自己的身子,顺势跌落在我脚边。他俊朗的眉紧紧蹙着,深沉而内敛的眸盈满水光,抬眼颇为委屈地盯着我,却在下一秒又一次移开目光。


        “师父……”裴渺试探着伸手抓我的衣袖,强端正跪好,连裤子都顾不得提便俯下身去行礼,“徒儿裴渺,谢师父责罚。”


        “……”那瞬间我心底简直五味杂陈,我弯腰伸手欲去抚摸他的头,右肩突如其来的钝痛止住了我的动作。那年竹林细雨里的幕幕再度闪回脑海,我重重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整了整衣衫,丢下一句“早些休息”便忙不迭落荒而逃。


        身后裴渺感受到我的疏离,压抑的呜咽哭声断断续续,我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推开门刚好与揣着鱼竿在问道池边钓愿者上钩鱼的清玉打了个照面,我懒得理她,兀自哼了一声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哎,什么人啊,打完徒弟什么都不管甩手掌柜啊?你说说这…我真是……”小姑娘声音娇软,骂起人来却尖利,被山风吹着送了我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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