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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师亦友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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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受苦受难

        沐然磨磨蹭蹭的把那些可恨的不可恨的卷子一把拿出来,递给许澈,在床边上慢慢趴下来,不料许澈也不先看卷子,竟然将沐然床上的那两个大枕头摞起来,放在离自己手边不远的地方“裤子脱了,趴上来!!”

        少年在原地愣住了,什么?趴到那么高的地方去,还得裸着屁股?沐然仅是想想就觉得万分丢人了,怎么肯再趴上去?看了看许澈坚定的眼神,心里只觉得特别委屈,咬着唇儿眼泪蒙蒙。许澈并不跟他僵持,提高了声音:“若觉得自己错了就好好趴着!你若认为自己没错现在就说!”

        沐然看看许澈,深吸了一口气,红着脸闭着眼睛伸手将自己的柔软的睡裤,咬着唇轻颤着长长的眼睫毛,伏在床上。臀被两个枕头高高架起,一种无法言喻的羞耻让少年鸵鸟似的缩在臂弯里。虽然知道自己是有错的……但是……实在没必要,这么羞辱自己吧?

       许澈抬手拍拍少年的背脊,将成绩单递过去,少年不得不抬起羞红的面庞,许澈指了指成绩单道:“本是不想因为成绩教训你的,你自己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澈的声音里带着的并不是质问和苛责,反而是带着兄长式特有的关切。只看沐然脸红了又红,支支吾吾“唔…考文科那天下雨……好勿燥…!”

        “啪!”□的臀上挨了一尺子,重并不算重,只是声音响亮让少年羞愧更甚。听许澈训道:“这不是理由!若是下次再有这种理由你知道后果!”少年又怎么会不明白,这种心理不论是在学校还是今后到社会上都是最要不得的。

        许澈把政治历史地理的卷子放在少年面前,“三科两门都不及格,十下,没意见吧?”少年哪里敢有意见,这样的从轻处罚早已知足。只是……这样的姿势实在让人羞愧不已。扬起尺子就是十下落在右边臀上,少年只觉得有丝丝轻微的痛感,却并不明显,原来澈说的不想因为成绩教训自己是真的!大概……许澈还是相信自己在学习上面能把握住自己的吧,想到这里沐然不禁有一丝感激和动容。

        只不过许澈没有留给沐然再胡思乱想的时间,又拿了物理化学生物三科的卷子“你看看自己有多少不该错的!为什么这么多粗心错的地方?是不是以为没有陆老头管你了这些毛病就还可以再犯?”沐然蹙着眉望了望自己粗心错的地方,鸵鸟般的小小声道“那个……二十下?”许澈轻挑了下眉毛,待又扬了尺子要打的时候,听见少年憋着的声音哀切切的求道:“澈,把枕头拿掉好不好?”沐然是真的觉得羞了,打的不痛不痒,砸在屁股上的声音却响亮,这不让人心里难受吗?不过许澈本意就不是为了羞辱少年,只是让少年知耻而改错罢了,如此已经达到目的,也不再寻少年的不自在,将两个枕头拿了过来,让少年抱着一个,趴的更舒服些。这样折腾了两下许澈也不想再因为成绩的事情责罚小然,只拿了尺子在沐然臀腿交界的地方落了两下“高一总共六百人,你考489,再有下次我看你自己也不好意思回来了!”

        沐然被这样半真半假的呵斥弄的不好意思起来,这样的分数……好像…是很丢人呐!许澈知道少年虽然有些时候皮厚的不象话,但…少年可也是会害羞的。

        成绩这事儿许澈不打算怎么罚少年,但单单就冲了少年没轻没重的打架也不能轻饶。许澈原本好听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但是!打架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沐然被斥责的一愣,然后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澈……我知道错了……唔…疼~~”

        臀上立时挨了一尺子,只是这次的力道完全不同于刚才的轻拍,如果说刚才的只是微微的疼,那么现在的简直就是让人疼得让人想四处打滚。少年忍痛不过伸手捂住自己的屁股,眼中已经含了蒙蒙的水雾:“澈……你轻点……轻点儿打啊……”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不敢求许澈饶了自己不打,只能无力的求他打轻一些。

        许澈不留情的依旧以刚才的力道狠狠砸下一尺子,沐然呜哇惨叫一声,手忍不住去捂住痛处,但却被许澈捉开,训道“你现在想想,如果没有侥幸躲开那把刀,要是妍妍不是被擦了点皮,而是……你该怎么交代?”少年眼泪已然落下,在白皙清秀的脸颊上缓缓流下,咬着唇轻轻颤抖的样子分外惹人怜惜,许澈忍不住心疼,伸手拿了纸巾把少年脸上的泪水擦去,狠了狠心又落了两下尺子,“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又让妍妍和我怎么办?”

        少年被训的呜咽着,其实心里也是十分后怕的,只听许澈又道“记着点疼,别忘了你对你身边的人很重要!”复又扬起戒尺“最后十下,记着教训!”一连十下全部重重抽在少年的臀峰上,少年呜咽着死死忍着不动弹,只是力道十足的尺子每落一下身子都会狠狠颤抖。待十下打完,原本白皙的臀峰上横着一道肿起的红痕。

        许澈扔掉尺子,把沐然的脸儿捧了起来,此时少年的脸已经被泪水打湿,眼眶和小鼻子都红红的,还尚在抽泣,一副小模样万分惹人心疼。许澈微微叹口气,去把毛巾泡的热热的,拧干后把沐然的脸擦了一遍,然后递给少年敷在眼睛处。沐然扯着毛巾捂着脸,很快就没再哭出声儿来。

        许澈沿着床坐下来,伸轻轻拍了拍少年,声音变的轻而柔和,“小然,要不要换个毛巾?”也不知道少年是怎么了,就是死活不肯抬起脑袋,许澈有些纳闷,难道这小家伙还害羞呢?于是颇为无奈的只能先从抽屉里取了云南白药,喷在那道鲜明的肿痕上,手刚刚触及到伤处想给少年揉揉,不料一直沉默的少年竟然挣扎起来。许澈疑惑“怎么?弄疼了?”

        少年扭扭身子,闷声道:“我不疼了……埠,不用揉了!”还是不好意思嘛!许澈一听便明白了,无奈的笑了笑,不顾少年挣扎把少年的身子抱到怀里,又喷了药再给少年揉了揉“肿起来的地方要揉开了才不会痛,跟我还不好意思什么!”又轻柔的用手指搅乱了少年的头发,“身上的伤还疼吗?”沐然摇摇脑袋,终于开口:“澈,对不起……”

        许澈毫不介意的又揉揉少年的发,“傻小子,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沐然猛地脸一红,心里暗自嘀咕,许澈这是什么诡异的语气啊……

        许澈淡淡笑了笑,很满意的看着乖巧伏着的沐然,“伤还要揉揉吗?”又看了看少年胳膊上的那些青紫的淤痕,不禁奇怪,明明挨的这么重也没见小然嘘一声,怎么挨两下尺子就哭这么久?但少年却是摇了摇头,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已没了哭腔,“澈,我没事…你也先休息吧。”许澈接过少年递来的毛巾,宠溺似的把薄被给少年搭好,走到门口的时候不忘把灯关掉,嘱咐一句“好好睡,有事就叫我。”

        许澈回屋轻轻叹口气,这夜,真是有惊无险。其实,许澈坐在自己的电脑桌前,不禁有些想念那个有些日子没见了的陆老头了……今天,教训小然的时候,忽而想起,以前老头也是这样教训自己的。很多本是想告诫小然的话,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口了,多么熟悉的场景。

        许澈记得那时是初三,无非是因为一些大也不大小也不小的事情动了手罢了,不过是一时气盛,又正逢刚刚考完圣言等待结果的那些日子,心里不免焦躁了些,遇上有人在背后冷嘲热讽,当面有人又时不时的挑衅,动手实在在所难免。

        打完架之后也是嘴角青肿面带窘迫的站在陆老头面前,低着头,但就是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错。老头当时的声音很严厉,训的自己委屈的几乎哭出来。虽然只和老头两个人在办公室里,但还是觉得丢了多大面子一样,“老师,我,没有他们挑衅在先,你相信澈儿会莫名奇妙的动手吗?”

        那时老头给了自己绝对的信任,但也告诉了自己最现实的世界,“我当然相信澈儿不会,但是澈儿你自己都承认是你先动手的,别人还会管你动手的原因吗?不论你受没受委屈,你这样都是不对的,知道吗?”许澈咬了唇,半晌才点点头。后来老头就叫自己过去,老头当时坐在沙发上,自己也以为是要挨打,谁知道老头轻轻拉起伏在他身上的自己,心疼的掳开衣袖,在青肿的伤痕上轻轻喷了云南白药揉按着,许澈记得自己的眼泪很没骨气的就掉了下来,被老头搂在怀里揉着伤处,轻声安慰“老师最喜欢的孩子就是你和小然了,你这么打架,老师是最心疼最不愿意看到的。”

        其实老头儿安慰归安慰,后面真的教训起来也一点没含糊,和今日自己教训小然的套路一样,只不过伏在老头腿上的时候心里是明白而温暖的,不知小然又是怎样的感受。

        那日老头儿待他没再流泪,才去锁好办公室的门,心里已然知错,也不再扭捏的将裤子褪到大腿上,顺着沙发伏在老头的大腿上。那日的尺子落得很重,和上次同小然打雪仗惹事时完全不是一个力道。红木的戒尺在臀上落一次自己就颤抖一下,感觉臀上的肉被不宽的戒尺砸下去,又弹起来,那一道痛便火辣辣的了,臀峰被尺子贯穿的痛,还是让自诩坚强的自己掉下眼泪来。

        许澈觉得至今还记得那天的疼。

        以至于,扬起尺子揍小然的时候,都会想到,小然会不会和当天的自己一样痛。

        许澈伏在老头儿的腿上颤抖着身子,原本白皙的屁股上高高肿了几道鲜红色的印记,陆老头的戒尺还是扬了起来,落在少年敏感皮薄的臀腿间,狠狠的抽噎了一下,将手中捏着的老头的衣角揪的更紧了,老头又揍了两下,终是忍不住叫出声来,“陆老师……疼!”老头痛心的看了看少年整个泛红局部已经紫红的臀,轻轻抱住少年,再打不下去手。

        许澈到现在还记得那次挨的有多重,被老头抱在怀里上药的时候自己倒是强咬着嘴唇没哼出来,但……他还记得,老头已经是心疼的红了眼眶。记忆中的老头从来不慌不忙,哪里…见过老头这样?少年挣扎着去抱住老头的胳膊,“陆老师!澈儿没事儿,澈儿不疼,真的不疼了!”老头一直把自己放在他温暖的怀里,从未放开。

        其实,到今天才明白,为什么挨了揍的自己没有揍自己的老头难过。自从开始照顾小然,竟然也渐渐明白了,那是怎样的心疼和无奈。

        就像那时,陆老头面对他的俩个最心爱最心疼的孩子,狠心扬起了给他们带来真切疼痛的戒尺,落在孩子身上,让他们从痛中懂得教训,然后,才能看着孩子扬起带泪的小脸吃早就准备好的甜腻腻的糖。在他最喜欢的孩子们身上落下巴掌,他心里有多么难受。

        原来这样,是那么的不容易。

        许澈还记得,那日老头将已经累极的自己抱到小床上,一直坐在床边陪着自己,直到以为自己睡着了。其实身上那么痛,又怎么能安心入睡,却听见门外的老头在打电话“不行!这怎么可以,许澈是我带过的学生里最好的一个!小孩子打打架罢了!记了处分可就毁了他一辈子!”……“唉,孩子还小,我已经训过了!千万别给他记处分,他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是是,麻烦了!……嗯,嗯,好!谢谢!”

        当时,少年听见了那些话,尤其是到最后老头低身下气的话,眼泪还是默默地掉下来,待老头重新打开门的时候,抱住他缩在他怀里没出息的哭,一遍又一遍:“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老头只是轻轻摸摸自己的脑袋,“傻孩子,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许澈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寂寞的笑笑,起身去沐然房间,看看那孩子睡的是否安稳。沐然已经是合了眼睑安然的趴着,许澈伸手轻轻的去摸了摸少年的额头,还好,并未发烧,本是想在少年床边坐一会儿,就如老头那时陪着自己一样陪着小然,但……终究是怕吵醒了少年,轻轻的关门退了出去。

        黑暗中的少年微微睁开眼睛,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却揪住了枕头,抑制着自己不可避免的感动的颤抖。

      (十八)夏亦夏曦

        第二日清晨,许澈是给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在床上静躺了三分钟,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懊恼的锤了锤枕头……这该死的天气!叹叹气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竟已经有了一个未接来电,果然是夏亦,立刻回拨过去,“怎么了?有事?”

        夏亦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只听许澈道:“算了算了,是我太着急了!”“没事,不用担心……嗯,我已经在学着怎么照顾人了!难道你敢说你会照顾别人?”许澈不禁气道,夏亦简直是!明明自己也从来没有照顾过人,还在这里指手画脚的!真是……

        夏亦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谁说我没有!”夏亦忽然大了起来的声音闹得许澈一愣,记忆之中,夏亦从来不是这样忽然一惊一诈莫名其妙就会生气的人啊!但是…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夏亦在生气,并且……至少,他现在心情并不好,一时间许澈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好了,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顿顿的等了两分钟,许澈觉得抑郁极了,刚想开口挽回一下气氛,忽而听见一声慢而极轻的来自夏亦的道歉,“澈,对不起……!”

        许澈更是愣了一下,从认识夏亦开始也没见过夏亦向什么人开口道歉过啊!但是,更奇怪的是,夏亦明明知道他不是计较说话口气的事的小气的人啊,于是许澈也回应了一声,“如果是刚刚的事,我也很抱歉!”

        夏亦极轻声的解释,声音里却带着很少见的忧郁和伤感,“澈,我从来没和你说过,我…有个弟弟……”

        许澈一瞬间只觉得震惊,他从未知道过,竟然…忽然又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所以夏亦才会告诉自己该如何照顾好小然!只听到夏亦又道“他离开家已经很久了。”

        夏亦记忆之中的夏曦还停留在弟弟八岁的时候的模样。小时候,他的小脸还是一副很可爱的女孩子模样,经常会嘲哥哥抱怨小伙伴都嘲笑他像个女孩子。只不过大他两岁的夏亦却很有哥哥模样的挠挠弟弟的脑袋上的小碎毛,“谁再敢这么说你,你就揍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说了!”那时候夏亦在贵族小学里上二年级,因为从小的教育使得他顺带练的身手不凡,每每有人欺负弟弟便第一时间跑上几百米甚至一公里到附属幼儿园去帮弟弟教训人。但是这样是很累的,有了那么几次之后便被老师告到父亲那里。

        在还是小孩子的夏亦和夏曦的眼里,这跟本就是那些狗屁老师想要巴结身为高官的爸爸,才这么乐颠乐颠的跑去告状呐!于是一向不努力的夏曦为了不拖累哥哥,也开始认真的学起了武术。

        学习的后果可想而知,在一群富的流油的家庭里长大的肥胖小子们怎么可能是小夏曦的对手,从此娘娘腔这个外号和小夏曦彻底告别,取而代之的是“小霸王”这个称号。小夏曦那时候在幼儿园的大班里过着懒散而闲适的生活,当然也要托他老爹是高官的福。贵族学校里呆着的都是有钱的小孩儿没错,但大多数家中还是生意人,一个地方可能有很多富商,但是一个省能有几个高官呢?于是受了欺负的小孩儿往往得到的是家长这样的回答:“不许去惹夏曦,要尽可能和夏曦当好朋友,知道吗?你和夏曦是好朋友的话就不会有别人欺负你了!”

        小孩子是听爸爸妈妈话的,尤其在给夏曦当了小跟班儿之后得到了不少切身的好处之后,更是忠心维护夏曦了。如果夏曦就这样和那么一帮子小跟班儿混大,也就不会出以后的事情了。

        夏家的父母一个是高官一个是著名律师,经常忙的常年也不回家,那时候的夏亦和夏曦是乐得自在的,每天放学之后便坐上家里的车子高高兴兴的回去。其实没有父母在身边,兄弟两个都不知道愁滋味

        事情的开端是在夏曦进入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班级里大多都还是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因为大部分孩子都会在这念完高中的缘故,所以只在开学的时候会有个别转校的学生进来。一般的小孩儿来到一个满是陌生人的地方都会很低调,尤其是一个大家都很熟就是你不熟的环境里,更会乖乖的不说话。

        刚刚开学的第二天,一干小朋友还沉浸在从幼儿园转入小学的兴奋之中,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记得漂亮的班主任老师带着一个长得帅帅又很酷的小男孩儿走进班级,“这是浣奕云小朋友,以后就是大家的新朋友了,大家欢迎吗?”正聊的火热的小孩儿们顿时没了声音,竟然十分一致的看向他们的小老大儿,夏曦。只有夏曦欢迎了,他们才会欢迎。

        小夏曦抬抬眼,感觉这个浣奕云还不坏啊,于是笑的十分可爱,举起两只小手鼓掌,他的掌声一响,后面跟着就也爆发一阵掌声。一直沉默不语的浣奕云却十分淡定的点点头,走到夏曦旁边的空位万分不屑的坐下。

        他这么一坐可不要紧,但是班里顿时炸锅,却又在一分钟之内恢复了寂静。谁都知道,夏曦旁边的空位是一直空着的,因为夏曦最讨厌有人坐在旁边打扰他,上一个不知好歹坐了夏曦旁边位子的人,熊猫眼在脸上挂了半个月。一时间,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一来就犯了这个小集体里的几个忌讳,大家都不知道该为他默哀还是幸灾乐祸又来了一个傻鸟。

        夏曦倒也是微微愣了下,不过还是很给新来的小朋友面子的笑道“同学,我旁边,向来是不坐人的。”在其他人看来小霸王夏曦给你这么灿烂的微笑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了,识相的就赶快滚蛋吧!可是,别忘了,人家浣奕云虽然是个新来的,但不代表他也就是好惹的。不过对于夏曦微笑的提醒,浣奕云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反对的理由啊,但是…小朋友回头看了看,确实没有其他空位子了啊。“可是……现在没有空位了!”

        夏曦顿时觉得自己眼角抽抽,面子上挂不住了啊,什么玩意儿!没位子不会去找班主任啊,跟他这儿说有屁用哈?新来这小子怎么一点眼色也没有,这是让他滚呢他听不懂啊?于是夏曦顿时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一手□的那些个小弟都低眉顺眼乖巧听话,哪里像这个白痴!夏曦不爽的时候,通常会背靠椅子抱臂而坐,两条修长的腿搭在一起,显得冷漠而不可靠近。当夏曦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班里的小孩子们都会很小心翼翼的避开炸药点,谁也不敢去惹他。但……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新来的什么都不懂自然是无所顾忌,瞥了眼似乎在摆酷的小夏曦,浣奕云语出惊人:“喂,你叫什么名字!”

        夏曦小朋友恼火了,“你管的着吗?!”

        浣奕云小朋友很奇怪,“不就是问问你名字吗?”

        夏曦挑挑眉,小拳头砸在浣奕云的桌面上,“你,新来的,最好给我记住了!我,夏曦,就是这个班里的主人,你想干什么,都得我先点头!所以……”所以呢你这个白痴最好不要得罪我!谁知道这些狠话儿根本没有吓到浣奕云,原本还带着惊讶的笑容的小朋友居然一瞬间收敛的笑容,冷冷的笑了一句,“原来是夏曦啊!”夏曦顿时感到很失败,居然有人敢这么轻视他?于是小夏曦皱起眉头很摆酷的指着浣奕云,“怎么?你想打一架吗?”

        浣奕云不屑的望了望夏曦,“夏叔叔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儿子?”

        只一句话,小夏曦便炸毛了。其实炸毛的,还有班里的一干儿小跟班。

        顿时便有小孩子开始窃窃私语了,“喂喂,你们听见那个新来的说什么了么?他怎么可能管夏曦的爸爸叫叔叔?”“我爸爸说夏曦的爸爸是省里的高官呢,这么说来那个新来的也来头不小吧?”“可是……看样子夏老大和他并不认识啊,那个新来的不是乱认亲戚吧?”…………

        听了那些小孩儿的嘀嘀咕咕,夏曦更加冒火,本来老爹常年在外就不回家已经是够让这个n年纪的小孩儿着火的了,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白痴又弱智又没有眼色的臭小孩在自己面前亲热的叫自己的爸爸作夏叔叔,还指责爸爸怎么把自己教成这样?夏曦觉得自己没有当时把浣奕云揍成熊猫已经够客气的了。或许是碍于爸爸在自己心里的影响力,夏曦咬咬牙,忍住了没有动手,“我警告你,你给我闭嘴,你再敢这么说,我不保证我不会动手!”

        浣奕云仰起头,淡笑,冷笑,“那你有本事就打我啊?”

        这么明摆着的挑衅,如果夏曦再忍下去他也就不是夏曦了,挥起拳头朝了浣奕云的方向砸下去。浣奕云似乎没料到夏曦真的会动手,不可避免的脸上挨了一拳头,只觉得自己颧骨那地方似乎没了直觉一样,只是夏曦没再打下去,恶狠狠的警告:“你第一天来,不知道规矩就算了!若是以后,你再敢惹我,我一定让你好看!”

        开学的第二天,班里的气氛非常之诡异。

        以至于习惯了这二十小孩子却能闹出五十个小孩儿的动静的老师们对今天的异常寂静而感到寂静,这平静的表面下,有着新来的浣奕云同学的脸上的一块红肿的印记在暗暗跳动着。和,小霸王夏曦咬牙切齿咬到嘴角抽筋。偏偏那个挨了拳头的浣奕云还一脸正经的坐在他的旁边,堂堂正正的最靠近讲台的第一排,生怕老师看不见似的!

        其实夏曦不在乎老师知道不知道,因为老师们也会碍于你老爹的关系而对你特殊照顾,这没什么,在班里夏曦是小霸王的事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只是不闹出大事情来没人去管罢了,老师们也知道,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你管好了倒好办,管不好,得罪小孩子们的家长可都是市里省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因此,除非你不想混下去了,否则,别参合那些“小孩子们的事情”。

        这一天大家都不好过,冷眼相对,冷哼一声,两个小孩儿的冷战已经开始了。

        两个人真正杠上,是在夏曦回家之后发现父亲和一个男人在家里说话,而那个男人身边,竟然带着浣奕云!夏曦望了望一起回到家里的哥哥夏亦,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惊讶的自然是他们的爸爸居然回来了?其实夏曦很想扑上去要Daddy抱抱的,只是……还是碍于一脸正经微笑眼神里却带着只有夏曦看得懂的得意洋洋的意味的浣奕云,他和哥哥一同失望的和父亲打招呼:“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夏家爸爸似乎还是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一样的抱了抱两个儿子,然后把两个小孩儿朝那个男人的方向推了推,“是浣伯伯,快叫人呐!”毫不知情的夏亦笑的像礼仪老师教的那样得体,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大不小,带着尊敬:“浣伯伯好。”而夏曦却是别别扭扭的叫了声“浣伯伯好。”

        那个男人似乎是笑了笑拍拍两个小孩儿,然后对小夏曦到:“今儿云儿也转学去你们班了,他在班上还好吗?没有干什么坏事儿吧?”夏曦本是想狠狠告他一次恶状的,但是觉得至少他和浣奕云好歹还是同学吧,没必要在人家家长跟前落井下石的,所以支支吾吾了两声还是道:“唔,浣奕云刚刚转来嘛…”言下之意,刚刚转来还能有什么本事去干什么坏事儿?

        谁知道他不落井下石就不代表浣奕云不落井下石,夏曦诧异的听到浣奕云撒娇一般的抱着自己父亲的手臂说道“夏叔叔,可是……奕云在学校那么乖,夏曦他却在我脸上打了一拳头,您看~这儿还是红的呢。”夏曦只听见父亲道“夏曦!你怎么回事儿?”

        小夏曦仿佛被雷打了一般,看见父亲的喜悦消失殆尽。

        原来,自己在爸爸心里还比不上一个才认识的小孩儿!浣奕云,你给我记着,我给你说好话,你居然他妈的给我在背后捅一刀!

        当然,这还不算完,浣奕云添油加醋的把那些有的没有的关于夏曦在班级里是小霸王的事情说了出来,可算是丝毫没有遗漏,有些事情甚至连夏曦自己都觉得非常不熟悉,为什么这个浣奕云居然知道的清清楚楚!啊,原来下午的时候,有些小跟班儿都主动去跟浣奕云说些不要惹夏曦的话,自然会把那些事情当做例子讲出来,本以为浣奕云听了会收敛一下,谁知道……谁知道他听过了居然原原本本的记下来,到这儿来跟自己的爸爸告状!

        夏曦一下子懵了,爸爸气愤的挂掉打给老师的电话。二话没说,在许久未见的小儿子脸上烙下一个比浣奕云脸上还红的巴掌印儿。

        ……

        这之后夏曦和浣奕云不结仇是不可能的了,浣奕云仗着他自己老爸跟自己的爸爸几乎平起平坐,也在班上拉拢了不少跟班儿,和夏曦的势力几乎是水火不相容。尤其是浣奕云欺负了夏曦从来不说,一旦给夏曦欺负了立马哭闹着拖上自己的老爸就上夏家去闹去了。

        而夏家爸爸总共在家就住了十几天,却遭到了浣奕云几乎两天一次的投诉,终于对小儿子的行为忍无可忍,狠狠的揍了一顿。

        那之后,按夏亦的说法便是,弟弟与父亲越发生疏,在学校里更是练得恶狠狠的,看见浣奕云必定狠狠揍一顿,却因此总是被父亲责怪,恶性循环,最终一次夏曦把浣奕云揍的半个月挂着熊猫眼之后,和夏家爸爸的矛盾到达顶端,被夏家父亲一怒之下送去美国,从此渺无音讯。

      (十九)关怀为上

        “所以……你后来和你的父亲也闹僵了?”听完夏亦的话,许澈忽然觉得有些淡淡的心酸,似乎是为了,那些大家都曾经失去过的感情吧。

        “没错。当时曦儿抱着我怎么也不肯离开,是他亲手把我和曦儿扯开的,我看着他把他丢上送去机场的车……最可恨的是,这么多年了,他绝口不提曦儿,好像真的从未有过曦儿这个人一样!”夏亦缓缓的,将这个故事说完,平静到,不带多少感情。许澈可以感觉到夏亦的那份彻骨的寒心和凄冷。这是一个秘密,夏亦心底的秘密。

        “那,你就真的打算和你父亲这样下去?”其实,这样永无休止的闹下去,谁都不会好过吧。夏亦,你那么睿智那么聪明,在这样的事情上为什么会犯傻。许澈想劝劝他,却不知道从何劝起……是啊,这明明就是夏亦的家事儿。

        夏亦如许澈意料之中的笑了,也是意料之中的冷笑,于是犀利带着轻蔑和不屑:“不然还能怎么样?”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道歉:“澈,对不起,我记得你当时说,做朋友就不该有什么隐瞒……这样,你会不会怪我不够兄弟?”许澈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旋即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会。之前,似乎还总是触及你……”能听见夏亦一声淡淡的“对不起”,其实已经不枉他们朋友一场了,试问谁又听到过,那个冰山会长夏亦的一句真诚的,带着真正的歉意的抱歉呢?

        想到这里,忽而许澈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喂,亦……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了你弟弟的消息了?”夏亦的声音忽然很爽朗,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笑意:“当然了,我打算,寒假的时候,就去接他回来。”

        许澈也笑了起来,“传言中冷漠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会长夏亦,也会这么毫不掩饰的高兴的时候啊。”夏亦淡淡笑笑:“谁都会有高兴的事情。”

        挂断电话,许澈懒懒的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已然是七点半多了。其实,他还是想再懒懒的多睡一会儿,只是……呼,小然会不会已经醒了?昨晚儿那么折腾不知道饿了没有?也不知道小然的伤怎么样了?许澈只觉得自己操心的事儿越来越多,不甘心的伸伸胳膊,还是不得不起床,真是不看看就不放心啊,多管闲事儿的命,许澈暗自想到。

        推开沐然的房门,就看见少年歪着脑袋趴在床上,模样看起来是已经醒了的。许澈叫了两声,“小然?小然?!”却不见趴在床上的少年有任何反应,只是少年又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在干什么。许澈只得走过去,敲敲少年的脑袋。怎料少年受了惊一般的捂住自己的脑袋回头看去,看了面相是熟悉的许澈才出了口气,从耳朵里扯下来个什么东西,才有些嗔怪的嘟起嘴吧:“澈!怎么一大早你跑过来想吓死人呐!”

        许澈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明明好心过来看看这小家伙怎么样了,却被当成驴肝肺,还吓着小然一跳,真是……!说来也是,这小孩儿平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睡懒觉了,怎么这会儿居然醒了!还带着透明线的耳机,难怪自己看不到!可是,难道小然是因为不舒服才会这么早就醒了吗?许澈伸手就要去看看沐然的伤,刚刚揪了少年的胳膊,就被依依呀呀的缩回去,还没看见少年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少年却像在掩饰着什么一样拼命的把自己的胳膊拽回去。越是这样,许澈就越不放心,惹的急了,又舍不得再拍他两下,只好虎了虎脸吓唬他:“小然,把你胳膊拿出来,再不听话我可不饶了!”

        沐然心里可是清清楚楚,昨晚就知道其实许澈揍完自己早就心疼了,要么也不会半夜的时候又折回来看看自己睡的好不好,这回不管许澈嘴巴上说的怎么厉害,可是是决计不会再动他的了。其实少年不想给许澈看伤处还是又原因的,因为刚刚受伤的时候,皮肤只是会泛着淡淡的青紫的颜色,看起来其实并不吓人,但有时候经过一夜,伤处的颜色则会转为黑紫,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会变得颜色暗下来,乍一看上去十分的扎眼儿。少年虽然没心没肺惯了的,但是不知为什么今日就是不想让许澈看到。

        许澈也扭不过一直死死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的少年,只能无奈的敲敲少年的脑瓜儿,“好了好了!我不跟你闹了,能起床吗?要不要把早餐端到房里来吃?”一听有这样好的待遇,沐然自然乐得点头,平时,许澈可是说在床上吃饭太不雅观也有碍观瞻啊,现在能这么明目张胆的享受这样的待遇,何乐而不为呢?

        不出一会儿,许澈便把两个碟子端到少年的面前。沐然看了立刻喜笑颜开,还是许澈好啊,真是了解我,不出沐然所料,碟子里是少年喜欢吃的小酥饼和草莓果酱,还有一碟子的小南瓜饼,也都是少年感觉不错的食物。沐然于是很不客气的侧靠着摞高的枕头,叼了一块小酥饼,刚刚准备咬一口下去,却被一只手伸过来拿走,少年眼神哀怨的望了望那只手的主人:“澈……你又怎么了嘛……”

        许澈挑了挑眉,一脸无辜的望了望少年,“小然,你好像忘记了,你还没有刷牙哎?”少年当场低头,只差一滴硕大的汗珠从脑袋上掉下来,于是,美味都已经到嘴边了,为什么还要纠结刷没刷牙的这个问题?许澈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刚刚建立起的因为总是给自己做喜欢吃的东西的对许澈的好感瞬间消失,恶狠狠的咬牙切齿的皮笑肉不笑:“不刷牙也没有关系的!”许澈淡淡摇头:“那怎么行,刷牙是每天必不可少的程序啊……”

        沐然扭着身子靠在枕头上,装作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好像身后的伤很痛一样的苦着脸,“可是……好疼……走不动嘛……”少年仰着头一脸无害的冲着许澈撒娇,只可惜许澈没吃这一套啊,他自己揍的孩子他自己心里是清楚的,用的力道是足以让少年疼上一会儿,但睡一觉过来绝不会出现例如连走去洗脸池刷牙的能力都没有的,很明显,少年在撒娇,这一点许澈非常明白。但是……许澈的目的没有达到,自然装傻:“要我抱你去刷牙吗?”

        少年的撒娇气场顿时跌破至零点,一脸愤愤不平随即爬上清秀的小脸,十分自觉的把胳膊伸出去,“好啦好啦,不就是看看伤么,真是,用得着这么麻烦嘛。”许澈笑笑,把那块“勾引”了少年的小馋虫好久的小酥饼递过去。可,当他看见少年手臂上原先青紫的地方变得暗紫发黑的时候,却愣住了,原来,原来小然伤的竟然是这么严重,他该多疼啊,亏的自己昨晚儿还以为他会睡得好好的!若不是疼的难受,又怎么会这么早就醒过来听歌转移注意力呢!忽而就觉得自己鼻头发酸,一阵心痛的感觉涌上来,一时间许澈竟然觉得心口痛的厉害起来,原来,或许当时,老头儿看着自己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难受吧!

        无论如何,都是看不得心疼的关心的人受苦的吧。

        本是蘸着酸酸甜甜的草莓酱吃着香脆的小饼的少年,却也跟着愣住了。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许澈静静的愣神的那一抹心疼,和许澈渐渐泛红的眼眶。少年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忽然好想抱住许澈,像小时候叫他一声“澈哥哥!”。只是许澈的情绪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平静的去拿了云南白药喷在少年黑紫的皮肤上,十分轻柔的揉着,生怕弄疼了少年,只是这样的肿起只要是轻微的触碰就会引起疼痛,更何况是想要把淤血化开的揉法呢?只是少年忍着疼,什么也没有说……

        许澈一直到少年平静的把所有的小酥饼和南瓜饼吃完,才停止了对少年伤处的揉按,略带些嗔怪的叹息:“小然,以后别这样了,你伤成这样,还不够疼吗?”谁说不疼的!若不是一直看着许澈眼睛里的那一抹忧虑和犹豫的份上,他早就回嘴了。只是,好吧,他沐然还是不得不承认,虽然昨晚挨了许澈的揍,但是自己好像并没有就此讨厌他,更没有就此记恨他,相反的,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自己越来越依赖他,越来越习惯和享受于许澈的照顾和关心,就像当年毫不客气的享受着老头的照顾和承受老头的巴掌一样。所有的得到和付出必定是成正比的,被关心,就会被约束,不愿被约束,便少了那样的关心。已经深深明白什么是失去的少年,其实最懂得自己宁愿要带着约束的关心,也不要冷淡的自由。

        早餐过后,其实两个人都是刚刚结束了开学考试的,除了预习预习新课也没什么事情做。但两个人在学习方面是一个慵懒,一个还算勤劳的,换言之就是一个不屑于干预习这档子事儿,另一个早早就预习好了。所以,两个人都非常明智的决定在家慢慢看电影。

        沐然抱着毯子蹭在沙发的长长的贵妃榻上,躺起来十分舒适,许澈起身去DVD里放碟子,然后找到遥控器也坐回沙发上。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关掉了室内的所有灯,在阴雨连连的天气里,两个少年十分默契的选择了合适场景的恐怖片。只可惜……看着看着,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两个都没睡好的人在女人的惊叫声中缓缓睡着,气氛十分诡异。

        而夏亦到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诡异的场景。

        大尺寸的液晶电视里放着令人恶心的恐怖片,幽暗的背景,白色的散乱着头发的女人,恐怖片惯用的特效,一点意思也没有。但朝着沙发上看去,原本一个半躺半靠着看电视的少年却已经蜷缩着抱着毯子枕着一个大大的抱枕睡的正香,另一个原本还好好的坐着的人也不知怎么了的歪着脑袋靠着抱枕睡着了。

        夏亦觉得很头大,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自己不该来啊?望了望自己手里还捏着的许澈给的公寓钥匙,再看看手里提着的必胜客外卖,然后犹豫的看了看手机,没错啊,已经快十二点了,但……为什么这两个人就像晚上刚刚看完电视撑不住睡着了一样?

        夏亦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犹豫,究竟是该叫醒他们还是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先出去?夏亦想了想,居然没有按他一贯的强势作风来,很好心的轻轻关上门,然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按响了门铃,“叮咚~~叮咚~~”

        两声门铃彻底将许澈惊醒,恍然醒悟自己竟然睡着了,更奇怪的是,怎么会有人按门铃呢?搞不好是收什么物业费的吧,揉揉眼睛,许澈去开门。打开门不免吃了一惊,立刻压低声音,“喂喂,澈,你怎么跑过来了……”夏亦有那么一时间很佩服自己的演技,“知道下雨天你最懒的跑出去了,正好,我想先见见你那宝贝弟弟。”许澈喂喂两声,“你别说的那么诡异好不好,小然就是小然,什么宝贝弟弟嘛……”

        许澈的本意可不是想这么早就让沐然见到夏亦的,不过见见也倒是没关系的。把沐然叫起来,不想夏亦却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自我介绍便只说了是许澈的朋友,当然,沐然这个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儿的小孩儿非常有理由的顺走了炸洋葱圈,回到自己的屋里和电脑作战起来。

        许澈不免的好奇,“亦,你在电话你可没说你今天要过来啊……!”

        夏亦淡淡笑笑,“我只是想,曦儿回来的话,大概也是和沐然一样的年纪吧。”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有些,不不不是有些,是很想他那个可爱的弟弟了,或许当时,如果不是自己告诉他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揍他,曦儿也不会弄到被父亲送走的地步吧。那时候对弟弟的教育并不成功,希望,在弟弟回来之前,能找到一个做兄长的感觉吧。

        夏亦感到许澈愤愤的眼神,无辜的耸耸肩膀,“我没有那个意思……”

        许澈斜了眼睛打量夏亦,“明明就有!我告诉你,你可别想那小然当你的实验品!”

        夏亦在心底奇怪了一下,却解释:“澈!你不要乱想!我只是……真的很怀念,那时候当哥哥的感觉。”

      (二十)顺理成章

        其实,往往有很多很多的学生,都是上课的时候想着放假,放假的时候想着上学的。

        沐然也不例外,放暑假无所事事惯了,总想着回到学校去就可以和一群死党玩玩乐乐,但被当一场说意外却也并不意外的开学考试打扰了兴致之后,对刚刚开始的新高一生活抱着很消极的态度。

        少年的脑袋磕在桌子上,已然昏昏欲睡。周二下午的第一节课,困的让人郁卒,只是物理课还是很重要的吧?少年这样想着,努力睁开眼睛去看黑板,唔……打个哈欠,好困啊~~于是揉揉眼睛想强撑着起来看那个秃顶的物理老头眯着眼睛不亦乐乎的画着路程和时间的S-T图像,迷迷糊糊的望了望扭曲着的线条,终于昏倒在课桌上。其实睡倒之前,少年颇有担心意味的望了望教室,发现已经倒下了一片,便也跟着睡着了。

        少年睡的昏昏沉沉,连下课的铃声也未听见,在醒来的时候其实是被下一节课上课的铃声吵醒的。脑袋十分不情愿的动了动,抬头去看这节又是什么老师教的什么该死的课,呼…真是让人抑郁的学校啊。嗯?忽然发现讲台上并未站着任何老师的身影,十分迷茫的问同桌:“哎?怎么还不上课呢?!”同桌一瞬间就乐了,“沐然,你睡迷糊了吧!这节可是自习课!”

        唔?少年一瞬间兴奋起来。圣言的自习课是绝对的自习,不会有老师打着答疑的旗号跑到班上来占课,更不会有班主任从后面突击检查这一类事情发生。于是每节自习课都会很休闲,可以毫无顾忌的睡一睡,也可以从后门溜出去玩一会儿,当然,也可以在教室里好好学习……

        少年很快就拉拢到了几个关系很不错的朋友,一同溜出教室。由于沐然所在的教室地理位置实在太好了,几个男孩儿很快就跑到了篮球场。不知道是谁已经把篮球弄了过来,经过简单的猜拳之后,就开始了3v3的对战。

        在中国的高中男生里,会打篮球的人绝对不少,会耍一点点花的也不在少数,但是真正打得好的却是没有多少的。这帮子男孩儿当然也不例外,进球得分的同时不忘耍耍酷,尽管是上课时间并没有女生来看,但都还是玩的不亦乐乎。少年自然也不例外,从前在市一中的时候就喜欢在打篮球的看着妍妍站在一旁兴奋又紧张的表情,少年想着,带着球就朝了两米多高的篮上跳去。其实少年的身高并不出众,一米七多一点连一米八都没到,灌篮自然是不可能了,靠打小前锋出身的少年虽然身高不足但是身体灵敏度绝佳,两步一过已然跳起身来,竟然在空中玩了个换手,然后用右手轻轻将橙色的篮球一拨,便打板入了框内。

        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是当沐然落下的一瞬间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忽然有那么一丝停滞,呜,我不是这么倒霉吧?落地的时候因为心中的极度怨念而没有掌握好平衡,往后退了一步沐然竟然摔倒在地上。

        一干死党立刻围了上来,“喂?沐然……你没事儿吧!”沐然双手向后撑着地,有些悲切切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心里顿时哀叫,“Oh My God !!你快点让他走开走开好不好……呜……”事实证明,那个沐然不想看见的身影还是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了,一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只是,少年实在不想欣赏啊。“有什么事儿吗?”

        沐然还未开口,立刻有人开始感慨,“哎?学长你就是学生会的许澈吧?”呜呜,为毛你们都认得他。只听许澈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走向沐然,用只有沐然能看得懂的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分明“咱们回家好好谈谈啊?”沐然抑郁的装作不认识许澈,“学长,我没什么事,就是没站稳摔了一下。”许澈也很配合的装作不认识沐然,简单的看了一下少年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便若无其事的站起来,看了看站了一圈围着的几个少年:“你们这节不是体育课吧?”

        被识破了逃课的一干少年都有些窘迫,虽然说遇到的是学生会的学长,而并非什么德育部唧唧歪歪大道理一堆的老师,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学生会好像有人管考勤这一块啊!几个少年看了看淡淡笑着的许澈,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试探般的问了问:“学长,我们马上就回班!……”许澈看出少年们的不安,只是淡淡叮嘱一句:“自修课跑出来打球,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似乎没有得到什么不允许的答案,几个少年都放心了一般的点点头,目送许澈离开,一脸高兴又犹豫的样子。

        沐然心里可就没他们这群人这么快活了,哎,虽然说上的是自习课,可是理论上还是不允许出来自由活动的,其实玩玩也没什么,可是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笨啊,睡觉睡过头了居然忘了许澈他们班这一节可是活动课啊!少年苦着脸和同学一起回了班上,坐在座位上发愣的时候才恍然觉得不对,许澈活动课的时候不去图书馆或者学生会跑到篮球场那鬼地方去干什么?!呜呜,今天怎么就这么背啊,连跑出去打打球都会被逮到,真是……老天你也太不公平了吧,怎么怎么能这样对我?

        只可惜,少年还未哀怨完毕,就感觉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一脸哀怨的掏出来看,在看见“From:澈~”的时候心脏立时几乎都要停跳了,脸部悲哀到扭曲,犹犹豫豫了半天才按下中间大大的确认键,然后一跳短信内容就显示在了屏幕上:“好好把课上好,晚上咱们再算帐。放学就回去,别乱跑了。”

        “呜呜呜……”少年扑倒在桌上,真的不想面对现实啊。-

        下午第四节课上完,少年慢吞吞的磨磨蹭蹭的收拾起了自己的包。

        两个总是一起走的朋友过来拍拍沐然的肩膀:“沐然!今天出去吃吗?阿东他们说今儿有几个漂亮女生在!”沐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勉强笑道“你们知道我有女朋友啦,这种事儿以后别喊我了!”那几个朋友也不以为难堪,知道沐然一心喜欢自家老婆,绝不花心,也就笑笑“这么早就怕老婆,以后有你受的了!”

        沐然嘟了嘟嘴巴看着几个朋友走远,心里暗自嘀咕“妍妍那么好的女孩子,我哪里是怕老婆啊,明明就是兄管严嘛!”切,心里不禁小小的腹绯了许澈一句,“爱管闲事的臭男人!”

        当然,少年对许澈的不满只建立在少年犯了错等待处罚的阶段,没犯事儿的时候他才不会对许澈有什么抱怨呢。看看,许澈多好啊,不仅每天自己玩够了回到家的时候就已经有做好的自己爱吃的菜摆在桌子上,而且还能懒懒的自己躲在房间里支使许澈端茶倒水,虽然有时候澈会气不过拧两下自己的耳朵,但是享受这样的服务被不轻不重的拧一下可是绝对划的来的。周末的时候许澈还会非常大方的敞开钱包任由他宰割。

        可是………………

        以上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没有犯事的基础上的。

        而对待犯了事的少年,许澈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其实许澈是很懒的人,懒到不会和少年说什么大道理,犯了原则性的错误直接上巴掌,绝不费嘴皮子。

        可是少年现在愁的就是逃了自习课出去打球这事儿可大可小介于原则和非原则问题之间,怎么处理可得看许澈的心情了。今晚得好好的讨好一下许澈,沐然一边走一边想。

        掏出钥匙打开门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蹭到厨房去,许澈抬眼看了看他,“回来的挺早啊?饭还没做好呢。”沐然挂着笑容的气场差点崩溃,是是是啊,谁叫他平时放学都得玩够了才回家呢,今儿直接回来了能不早么?沐然眨眨眼睛又挂上了无害的笑,“澈,既然没做好你看看我还能帮你什么忙儿啊?”讨好,这是绝对的讨好。

        许澈很疑惑,这孩子今天转性了怎么着?不对劲儿啊。转念一想就知道少年是为了什么了,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指了墙上挂着的围裙,“先穿上吧,待会儿帮我收拾那条鱼。”指了指已经扔在水池里的鱼。沐然很自然又很好奇的走过去看那条要他收拾的鱼,瞬间被恶心到。已经被开膛破肚的鲫鱼死不瞑目的躺着,身上的鳞片早已经被刮掉,肚子外面还残留着一个鱼泡。呜呜,沐然后悔了,虽然他喜欢吃烧好的鱼,但没想到烧之前竟然是这么恶心,不想还好,一想到那股子腥味又上来了,少年干呕起来。

        许澈皱皱眉,洗干净了手去拍拍少年的背,待少年稍稍好了一点之后,无奈的摇摇头,“好了好了,小少爷唉,你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吃吧!”沐然苦着脸,讨好不成反倒恶心了自己一把,真是……天不助我也!

        等到吃晚餐的时候,沐然才发现自己已经饿的难受了,怎么原先在外面玩到这个时候没觉得饿,反而在家里抱着零食会越啃越饿呢?沐然疑惑的嚼着刚刚还恶心无比现在却味道鲜美的鲫鱼肉,万分纳闷:“哎?对了……澈……你为什么活动课的时候会在外面乱跑啊……”这事真的很疑惑,就算冒着会挨揍的危险也一定要问明白,不然这不是死不瞑目了吗?

        怎料许澈竟然笑了笑,“小然你忘了吗?圣言学生会的干部可以不去上课的啊~~”说的竟然有一丝得意,也有一□惑,于是成功的得到了沐然小同学的羡慕,“呜呜…怎么还带这样儿的,我也想不上课啊。”许澈肩膀,“可是学生会里的人并不是为了不上课才加入学生会的,不然怎么会组织那么多活动呢?”诱导啊,引诱啊,勾引啊,许澈就是在等着沐然把那句话说出来。结果少年挣挣扎扎的想了半晌,还是什么也没有说。闷着脑袋又吃起了鱼来,许澈咬牙有些恨铁不成钢意味的吓唬少年:“沐然!你写完作业到我房里来一趟!”

        十分成功的将少年吓得一抖,差一点被鱼刺卡到。呜哇,许澈的语气这么凶,今晚肯定是在劫难逃了。

        少年为了晚点挨揍,磨磨蹭蹭到十点多了才把那么一点儿作业写完,十分不情愿的打开自己的房间门朝着许澈的房间走去。敲敲门,推开的时候发现许澈一脸悠闲的喝着咖啡在上网了,于是很哀怨很哀怨的小小声叫了一句:“澈……”

        不想许澈却是笑了笑,勾勾手指,“小然,过来。问你个事儿。”

        沐然挑挑眉,不说怕许澈动手揍自己是假的,但是许澈今儿心情明摆着的是非常好吗,问自己个事儿?这难道又是什么阴谋。只是少年还是十分好奇的蹭了过去,“澈?”

        许澈望着少年哀怨又害怕的小脸,顿时觉得好笑,“有没有兴趣加入学生会啊?”

        沐然唔了一声,难道就这点破事?值得我吓了半天?于是十分不想落入陷阱的摇了摇脑袋:“学生会有什么好的啊,除了能不上课呗……而且,我讨厌去演讲去竞选,我还没无聊到去弄那些玩意儿呢。”许澈早就料到少年会这么说,从包里拿出一张类似于表格的东西,接着诱惑:“其实,圣言每一届都会留一个推荐名额的,不用竞选,也不用演讲,只要有人担保推荐。这张表我可是好说歹说才从会长那里讨来的,要不要填可就看你自己咯。”

        这么淡淡一说,反而让少年提起了兴趣,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信的问道:“澈……怎么可能,这种事情……”真的有吗?真的会有这样的好事儿?

        见少年动了心思,许澈十分肯定的点头:“我确认!”

        少年答应的十分爽快:“那我勉强答应好了!”

        许澈无奈的笑了笑,对少年的厚脸皮无话可说,在少年身后轻拍了两巴掌,“今天的事儿……”沐然顿时紧张起来,刚刚一高兴怎么连这事儿都忘了,十分可怜的用眼神哀求,许澈露出笑容,“今天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可不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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